而另一边,张起灵似乎对这场关于穿什么的讨论完全漠不关心。
他甚至没有等吴邪最后的决定,在胖子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已经转过身,径直朝着分配给自己的西厢房走去。
只在身影即将没入阴影前,留下两个简短、毫无波澜的字:
“随便。”
那语气,仿佛明天是穿西装还是穿麻袋,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黑瞎子看着这三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吴邪的强装镇定和心虚闪躲,江文七的平静疑惑,张起灵的绝对漠然——终于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得嘞!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个上午,都精神点儿,带你们开开眼去!”
四合院房间不多,分配下来,吴邪和江文七自然又住进了一间。
这似乎已经成了某种不成文的惯例,从七星鲁王宫到现在一路辗转,两人同住一屋的次数多得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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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七对此似乎早已习惯,甚至可以说是坦然。
他走进房间,很自然地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然后走到床边,查看了一下被褥。
动作流畅,没有半分扭捏,仿佛和吴邪同处一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相比之下,吴邪就显得有些……局促。
他站在门口,看着江文七在屋里走动,那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明明不是第一次了,可每次这样独处一室,尤其是在这样安静的夜晚,他心里总会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显得自然些:
“那个……你先洗漱?我、我看看窗户关好没。”
说着,他走向窗边,假装检查窗栓,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木头窗框。
江文七“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拿着洗漱用品去了旁边的盥洗室。
水声传来,吴邪站在窗边,听着那淅淅沥沥的声音,看着窗外四合院寂静的庭院和天上的半轮月亮,心跳莫名有些快。
他想起车里江文七靠在他怀里的温度,想起胖子那句促狭的“春天到了”,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
等江文七洗漱完,穿着简单的睡衣走出来,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吴邪才慌忙收回视线,也拿着自己的东西快步走了进去。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才稍稍压下了心头那点莫名的燥热。
夜渐深,两人并排躺在不算宽敞的床上。
江文七很快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吴邪却睁着眼,盯着头顶黑暗中的房梁,听着身边人清浅的呼吸。
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也怕泄露了自己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的羞涩与悸动。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吴邪正盯着黑暗中的房梁出神,耳边忽然响起江文七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或未睡时的微哑。
“吴邪,”他顿了顿,“你睡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让吴邪心头一跳,身体更僵了。他连忙应道:
“没、还没。怎么了?”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紧。
江文七那边沉默了几秒。
吴邪能感觉到他翻了个身,面朝着自己这边,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
江文七似乎想说什么,话语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和一句简单的:“没事。”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声音更轻了些,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就问一下。”
然后,他便不再说话,重新安静下来,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询问只是睡梦中的一句呓语。
但这简单的两句话,却在吴邪心里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他能感觉到江文七刚才那一瞬间的欲言又止。
他想说什么?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别的什么?
吴邪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侧耳倾听,身边人的呼吸似乎又恢复了平稳均匀,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