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刀身砸进雪坑。
半截刀刃没入冰层。
刀柄还在风中微微发颤。
发出沉闷的金属嗡鸣。
张起灵站在原地。
双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只是掌心空了。
虎口裂开的血丝,顺着指缝滴在白雪上。
他低头。
看着自己那双微微发抖的手。
那双古井无波。
像是在千年寒潭里浸泡过的眼睛里。
第一次。
掀起了无法掩饰的惊涛骇浪。
刀脱手了。
这在张起灵一百多年的生命里。
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刀在人在。
刀脱手,意味着战死。
但现在。
他没死。
他甚至没有受到致命的内伤。
只是那股一直支撑着他。
让他能够斩杀一切阴物的麒麟血。
被硬生生地压制了。
就像是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
瑟瑟发抖。
连流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左肩上。
那只原本张牙舞爪的墨色麒麟。
现在已经彻底黯淡下去。
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黑色色块。
贴在皮肤上。
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炽热的高温和威压。
这不仅仅是力量上的溃败。
这是在生命维度上。
被彻彻底底的。
降维碾压。
张家引以为傲的神圣血脉。
在那个男人面前。
竟然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陆晏松开两根手指。
收回手。
随意地插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把价值连城的黑金古刀。
也没有趁机对失去武器的张起灵痛下杀手。
他只是站在风雪里。
看着张起灵那张惨白、错愕的脸。
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很惊讶?”
陆晏的声音在寒风中,平淡得像在唠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