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百步，林凡忽然停住了。前面的灌木丛里，有东西在动。不是风，风不会动得那么有方向。林凡蹲下来，眯着眼看。灌木丛晃了两下，然后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人，是周远。他整个人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是灰白的尘土。左胳膊耷拉着，袖子撕了半截，露出里面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已经凝住了，黑红黑红的。右手还攥着什么东西，拳头攥得死紧。

他看见林凡和韩青，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满是灰尘的脸上显得特别白，白得有点晃眼。

“你们跑出来了。”周远的声音哑得厉害，像嗓子眼里塞了砂纸。

林凡几步冲过去，一把扶住他。周远的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栽倒。林凡这才看见，他右腿裤管也破了，膝盖肿得老高。

“你扔了？”韩青走过来，目光扫了一眼他的右手。

周远点点头，把拳头慢慢张开。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道深深的掐痕。

“扔了。”他说，“扔进裂缝口了。铁矿滚下去的时候，底下亮了一下，然后就听见山里面轰的一声，像什么东西断了。我扭头就跑，跑了没几步，通道就塌了。石头砸下来，我往旁边滚，胳膊和腿磕了，但没大事。”

他看着林凡，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那十五块，加上我这边藏的八块，一共二十三块，全扔进去了。”

林凡心里一沉。二十三块，那是他们手里所有的铁矿。全扔进裂缝，就是为了堵住支脉的滑动，切断那条要命的地脉。

“支脉停了？”林凡问。

韩青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地上。她闭着眼听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

“停了。”她说，“地底下没动静了。”

林凡觉得两条腿一下子软了。他扶着周远坐下来，自己也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胸口那半截碎片还是安安静静的，不跳了，不烫了，像睡着了一样。

周远靠着一块石头，看着林凡，忽然说：“那顿饭……”

林凡一愣。

“三年前你欠我那顿饭。”周远咳了一声，嗓子还是哑的，“别以为我忘了。”

林凡看着他满身的伤和满脸的灰，鼻子一酸。“忘不了。回去就补。”

“补什么？”周远歪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