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中，只剩下那道斩落的暗金色剑芒。

“不——”清虚道德真君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慌乱中举起五火七禽扇挡在身前。

哧！

人皇剑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五火七禽扇。

剑锋自上而下，直接劈中了清虚道德真君的身体。

人道气运轰然爆发。

清虚道德真君头顶的庆云瞬间炸裂。象征大罗道果的三朵金莲，被剑芒生生削去。胸中五气被狂暴的剑气搅得粉碎。

砰！

清虚道德真君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一般，直坠而下，重重砸在满是鲜血的泥泞中。

他浑身经脉尽断，仙骨粉碎，大罗道果彻底崩塌。原本充盈的仙灵之气疯狂流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死气。

他只剩下一口气了。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死寂。

阐教众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南极仙翁僵在半空。太乙真人瞪大了眼睛。赤精子握着阴阳镜的手在剧烈颤抖。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不是清虚道德真君主动扑上去救人。

是广成子，施展遁术，强行将清虚拉过去，替自己挡了那必死的一剑。

广成子站在侧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道袍。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清虚，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清虚道德真君躺在泥水里，艰难地转动眼珠。

他看着不远处的广成子，嘴唇翕动，涌出大股大股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师兄……你……”

清虚的声音极其微弱，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阐教仙人的耳中。

没有愤怒，只有无法理解的震惊和极致的绝望。

广成子浑身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是准圣。他是元始天尊最宠爱的击钟首仙。是清虚的大师兄。那一剑明明是冲着他来的，他竟然逃了，还用师弟的命换了自己的命。

这比在涿鹿被打败还要耻辱一万倍。

“撤……”广成子声音嘶哑，猛地拔高音量，几乎是尖叫出声，“撤军！全军撤退！”

广成子不敢再看其他人的眼睛。他身形一闪，冲到地面，一把捞起只剩半口气的清虚道德真君，化作一道金光，头也不回地向西岐大营狂奔而去。

统帅逃了。

玉清降魔大阵瞬间土崩瓦解。

南极仙翁叹息一声，收起蟠桃拐杖，转身就走。

太乙真人、赤精子、道行天尊等人对视一眼，各自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和防备。他们不再结阵，而是各自化作遁光，分作数个不同的方向，拼命逃窜。

谁也不敢保证，跑得慢了，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拉去挡刀的倒霉蛋。

蚩尤落在地上，将人皇剑插回剑鞘。

他看着四散逃命的阐教金仙，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一群废物，连追的兴致都没了。”

蚩尤重新拔出虎魄刀，转头看向正在溃逃的西岐凡人大军。

“儿郎们！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蚩尤拖着大刀，大步冲入敌阵。每一次挥刀，都有数百名西岐士兵被拦腰斩断。鲜血汇聚成河，残肢堆积如山。

大商将士士气如虹，跟在蚩尤身后，展开了残酷的单方面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