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关。

夜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焦糊味，吹过残破的城头。

青衍站在最高处的一座箭楼废墟上，黑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低头俯视，城墙下方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大商守军与西岐士兵的残肢断臂混杂在一起，暗红色的血液汇聚成溪流，渗入干裂的冻土。

三十万凡人守军，硬扛番天印的余波与西岐的猛攻，如今还能站着的不足一半。

青衍收回目光，双手拢在袖中。

十天君在路上，十绝阵的构想已经成型，现在只差最核心的拼图。

极品煞气。

青衍闭上双眼，识海深处，一道暗红色的契约符文亮起。他顺着这道因果线，将神念直接投射进幽冥界深处。

“文珊。”

简单的两个字，跨越无尽空间，在血海边缘炸响。

幽冥界，地府管辖的三成血海水域。

正趴在血水深处大口吞咽本源的文珊浑身一颤。她不敢怠慢，立刻分出一缕本源神魂，顺着主仆契约的联系，逆流而上。

汜水关城头，虚空泛起一阵微弱的涟漪。

一滴暗红色的血水凭空渗出，落地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血色人影，正是文珊的模样。

“主人。”文珊分身单膝跪在青石板上，声音带着几分敬畏与讨好，“您唤我？”

青衍睁开眼，看着脚下的血色小人。

“幽冥界的血水，味道如何？”青衍语气随意。

“极好。”文珊分身连连点头，“平心娘娘画下的那道界线，冥河老祖的血神子根本不敢跨越半步。我这几日安心吸食，跌落的境界已经稳住了。”

“很好。”青衍指尖敲击着身旁的残垣断壁，“既然吃饱了，就干点活。”

文珊分身立刻挺直腰板：“主人吩咐！”

“我要血海煞气。”青衍直奔主题，“不是边缘那些稀薄的杂质，我要血海最深处、最纯粹的极品煞气。你放开手脚，给我往死里抽，提炼出来。”

文珊分身呆住了。

她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发颤：“主……主人。我在这三成水域里慢慢吸食本源，冥河老祖看在平心娘娘的面子上，捏着鼻子认了。若我放开手脚，强行抽取提炼极品煞气，那动静根本瞒不住。这等于是在抽血海的脊梁骨！”

文珊咽了口唾沫：“真这么干，冥河绝对会发疯。他不敢惹平心娘娘，但他顺着因果线，绝对能找到您这儿来！”

青衍笑了。

他蹲下身，看着瑟瑟发抖的文珊分身。

“他找过来最好。”青衍语气平淡，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狂妄，“你只管放开吸。天塌下来，我顶着。若他敢动你一根汗毛，我保你成圣做祖。”

文珊分身咬了咬牙。

主仆契约之下，她没有拒绝的余地。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连平心娘娘都能说上话，手段深不可测。

“文珊遵命！”

血色小人轰然崩碎，化作一缕血气消散在风中。

幽冥界。

文珊本体猛地睁开双眼。她站起身，现出数万丈高的嗜血黑蚊真身。六只巨大的血翅猛地展开，狂暴的吸力以她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地府管辖的血海水域。

轰隆隆！

原本平静的血海瞬间沸腾。无数暗红色的煞气从海底深处被强行剥离，化作肉眼可见的血色龙卷，疯狂涌入文珊的口器中。

血海深处。

盘膝坐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上的冥河老祖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实质化的血光刺穿虚空。

“欺人太甚！”

冥河老祖怒吼一声，声波震碎了周围数万具血神子。他感受到血海本源正在被疯狂掠夺，那种抽筋拔骨的痛楚，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平心！你真当老祖我怕了你！”

冥河老祖拔出身旁的元屠、阿鼻双剑。但他没有冲向界线，而是闭上双眼，双手快速结印，顺着那股狂暴的抽取之力，精准捕捉到了隐藏在背后的因果线。

“不在幽冥界？在人间九州？”

冥河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只要不在平心的地盘，这洪荒天地，他冥河怕过谁？

“去！”

冥河老祖并指如剑，一道蕴含着他本尊三成实力的血神子化身冲天而起，直接撕裂虚空，跨界而去。

汜水关。

夜空突然变成了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