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着唇上的八字胡,眼神变得极其古怪。
“这帝辛,怎么比我还像反派?”
申公豹在心里疯狂吐槽。接引圣人让他来朝歌卧底,任务是结党营私、扰乱朝纲。他这刚上任,还没来得及施展手段,大商君王自己就把活儿干了。
“那我这卧底还干个屁啊?直接躺平领功?”
申公豹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不行。西方教那帮秃驴最重因果业绩。我得推波助澜,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些。”申公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明天早朝,贫道得好好表现表现。”
次日,清晨。
九间大殿外,晨钟敲了三遍。
文武百官手持玉笏,按品级站定。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大殿后方,终于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以及女子娇媚的笑声。
百官抬头望去,瞬间如遭雷击。
帝辛走出来了。
他头上的平天冠歪向一侧,十二旒珠缠绕在一起。玄鸟帝袍的领口大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他左手搂着一名衣衫单薄、面容娇媚的女子,右手提着一只白玉酒樽。
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在庄严的九间大殿内。
“大王上朝——”随侍官的声音都在发颤。
大殿内死寂无声。
比干瞪圆了双眼,商容的胡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都站着干什么?”帝辛打了个酒嗝,一屁股坐在王座上。他顺手将那名女子拉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孤今日高兴,免礼了。”
女子娇呼一声,顺势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帝辛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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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一口吞下,大笑:“甜!”
轰!
朝堂炸锅了。
上大夫梅伯双目赤红,一步跨出列。他手中的玉笏重重击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王!”梅伯声嘶力竭,“此乃九间大殿!商汤先祖议政之地!大王衣冠不整,携女子上朝,成何体统!”
帝辛斜睨了梅伯一眼。
“孤的天下,孤的朝堂。孤想带谁就带谁。”帝辛语气慵懒,透着极度的不耐烦,“梅大夫,你管得太宽了。”
“臣受先王托孤,敢不尽言!”梅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大王一日纳妃十八人,夜夜笙歌,荒废朝政。此乃亡国之兆啊!请大王斩此妖女,下罪己诏,以谢天下!”
帝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亡国?你敢咒大商?”
帝辛猛地扬起右手,将那只白玉酒樽狠狠砸在白玉台阶上。
碎玉四溅,酒水横流。
“来人!”帝辛厉喝,“将这老匹夫拖下去,重责二十大板!让他清醒清醒!”
殿前武士愣住了。
打上大夫?大商立国六百年,从未有过廷杖上大夫的先例。
“孤的话不好使了?!”帝辛眼中杀机爆闪。
武士们如梦初醒,冲上前架起梅伯,就往殿外拖。
“昏君!你对得起成汤列祖列宗吗!老臣死不瞑目啊!”梅伯的怒骂声在大殿内回荡。
片刻后。
殿外传来了沉闷的板子声,以及梅伯凄厉的惨叫。
百官噤若寒蝉,面如土色。
谁也没想到,那个曾经虚心纳谏的英明之主,一夜之间变成了听不得半句逆耳忠言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