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走得到，而且必定会被玉虚宫收为亲传弟子。”赵公明冷笑一声。

申公豹倒吸一口凉气，玉虚宫收个凡人？还是亲传？

“大劫诡谲，这不是你能揣度的。你要做的只有三件事。”赵公明竖起三根手指，语速极快，“第一，混进玉虚宫，或者死死贴在姜尚身边。他在哪，你在哪。取得他的绝对信任！”

“第二，无论发生什么，烂死在肚子里。就算别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只能是那个在十万大山苦修的散修！绝不能透露你曾在黑风岛学过半天法术！”

“第三，就算日后大劫开启，你见了我，见了这天下任何与截天道场有关的人，绝不许相认！你就是玉虚宫的死忠，懂了吗！”

申公豹脑子转得极快。这几年学的凡间兵法立刻派上了用场。

他瞬间懂了。

“师尊是要我做个暗桩……！”申公豹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的亢奋。

这种潜伏在圣人道场、随时准备掀翻棋盘的刺激感，让这个黑豹精骨子里的反骨彻底燃烧了起来。

赵公明没有否认。

“这是死局。”

“你一旦进去，未必出得来。”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申公豹再次叩首。

“弟子不后悔。”

“弟子这条命，是师尊给的。”

申公豹再次重重磕下头，额头砸出血丝：“哪怕粉身碎骨，弟子绝不让师尊失望！”

“去吧。”赵公明大袖一挥，笼罩了黑风岛六年的隐匿阵法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申公豹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赵公明，随后身形化作一道玄色黑风，毫不留恋地顺着那道缝隙钻了出去，直奔西方。

海风重新填满崖壁。

赵公明脸上的沉痛和沧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轻松和狡黠。

他摸出一枚传讯玉符，指尖一点。

“师弟，忽悠瘸了。那豹子现在满脑子都是舍生取义，已经奔着玉虚宫去了。”赵公明咧嘴笑道，“你让他学的那些阵法遁术全都没带截教的印记，连元始天尊亲自查，也查不出半点毛病。”

玉符那头，朝歌城。

青衍正躺在青府私塾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粗茶。

听着玉符里的汇报，青衍眼角微微挑起。

“干得漂亮，公明师兄。”

青衍将茶杯放在石桌上，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苍穹。

一个是满脑子阶级斗争、反感天道视凡人为草芥的姜尚。

一个是重情重义、死心塌地要把玉虚宫掀翻的截教暗桩申公豹。

这两个代天封神之人，不仅全被送到了昆仑山门口，而且骨子里早就被打上了截教的烙印。

“玉虚宫现在恐怕还在敲锣打鼓地准备迎接天命之人呢。”青衍发出一声充满恶趣味的冷笑，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叩击，“收吧，可劲儿收。”

“我倒要看看，元始天尊费尽心机抢过去的徒弟，最后把打神鞭砸在十二金仙脑壳上的时候，他那张圣人的老脸还能不能挂得住。”

青衍随手将玉符收起，重新拿起那卷垫桌角的竹简。

这第一局的棋子，已经全在棋盘上落位了。接下来，就看谁先忍不住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