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不多时，大殿门开。

陆压走在最前。他今日换了一袭乌金色的长袍，眉宇间的锐气与当年的帝俊有七分相似，隐隐透着妖皇的威严。

刚一进殿，陆压双膝一软，重重拜倒在青砖上，眼眶瞬间红透。

“小十拜见娘娘！小十于巫妖量劫中侥幸保得一命，早就该来拜见娘娘了，请娘娘恕罪！”

陆压的声音发颤，真情实感。

女娲看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恻隐。

女娲心底一软，声音轻柔了许多：“无妨。起来吧。”

陆压没起，反而两行清泪直接砸在青石板上。

“小十浑噩醒来，父皇、叔父皆归于五行。羲皇大伯转世，九位哥哥尸骨无存。”陆压仰起头，声音凄厉悲凉，“这偌大洪荒，小十就只剩下娘娘您这一位亲人了！”

小主，

提及羲皇，女娲心头一酸。

伏羲哥哥虽得她谋划的一线生机，转世去了人族，但也仅是人族伏羲，再不复当年妖族羲皇之名。

而且未成圣前，她为妖族娲皇，这十个金乌出世时，她还亲自抱过。如今听到这句“只剩一位亲人”，饶是圣人道心，也不免生出几分恻隐与酸楚。

“小十，你受苦了。”女娲叹息一声，“你放心，你若留在娲皇天，吾自会护你周全。”

“多谢娘娘！”

陆压头磕在地上。白脸唱完了。

白泽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脸色冷硬：“娘娘慈悲。但殿下身负妖族血脉，不可一直躲在娲皇宫中。”

白泽行了一礼。

“吾等今日前来，是想请娘娘相助殿下重整妖族。待事成之后，妖族依旧尊娘娘为娲皇。”

女娲脸色微敛：“不必了。吾已是天道圣人，不想再沾染下界因果。妖族之事，汝等自行决断便是。”

“吾等斗胆，请娘娘归还招妖幡！”

白泽图穷匕见。

女娲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温情荡然无存。

招妖幡，乃妖庭巅峰鼎盛之际炼制，其中收集了亿万大妖精血及一缕元神。

招妖幡动，群妖响应，皆要前来娲皇宫听候诏令。

更准确的来说，群妖要受制于招妖幡。

斩仙飞刀若是杀伐灵宝，那招妖幡便是代表的妖族的至宝。

女娲又岂会将此至宝还回去？

“放肆。”女娲声音转冷，“妖族已不复当年鼎盛，若怀有此等至宝，只会给妖族带来无穷祸端。有你等几位妖圣辅佐，难不成还统御不了那十万大山的残妖？还是说，你们只认招妖幡，不尊帝子！”

计蒙、英招、鬼车立刻跪倒，同声高呼：“娘娘明鉴，殿下长大了，已有能力掌控招妖幡，护我妖族气运！”

白泽不退反进，脊梁挺得笔直，抬眼直视女娲。

“娘娘，时代变了。”白泽声音苦涩却尖锐，“白泽虽为十大妖圣之首，但在如今大能辈出的洪荒，不过是大势洪流中的蝼蚁。鲲鹏叛逃北冥，建立妖师宫，争夺妖族正统。若无招妖幡，殿下拿什么去压服那群虎狼！”

女娲凤目生威，圣人威压直接压在几名妖圣肩上，骨骼爆鸣声骤起。

“那是你们的事。本宫已不管妖族因果。”

白泽顶着这股足以碾碎元神的威压，祭出了青衍教他的终极杀招。

“娘娘不管妖族因果？”白泽惨笑一声，字字诛心，“当年巫妖大战，您贵为妖族娲皇，未曾出手保全妖族火种。那平心娘娘身化轮回，尚且知道护下巫族残部去血海边缘繁衍生息！”

“您成了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就要对妖族这般绝情，连最后一点重整旗鼓的希望，都要亲手掐灭吗！”

大殿内气温降至冰点。

女娲被戳中痛处，脸色难看至极。圣人怒火在虚空中翻滚，随时可能降下天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妹妹，算了吧。”

一道浑厚温和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如同春风化雨，瞬间化解了漫天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