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天真的模样,申公豹轻笑出声:
“你可知如今量劫局势?圣人盟约既定,老牌阐教门人皆被盯死,不敢私自出手,否则便会招致截教围剿。你从未登台出战,看似干净,实则是你师父推出来的替死鬼。”
“他明知大商截教仙神环伺,人皇帐下强者如云,你这点微末本事、潜行伎俩,在圣人亲传、截教精锐眼中不堪一击。此番派你前来,从不是为了刺杀立功,而是笃定你必死无疑!”
申公豹步步紧逼,声音低沉:
“杀劫临身,阐教十二金仙各有业障缠身,急需门人弟子代为抵劫、消解罪孽。你是他唯一亲传弟子,根基浅薄、出身低微,最好拿捏。你死在大商营中,便可替惧留孙挡去一场杀劫,消解他自身业力,你不过是他随手舍弃的劫棋、替死蝼蚁罢了!”
这番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土行孙脑海之中。
他自幼拜入夹龙山飞云洞,苦修百年,对师父惧留孙恭敬至极,满心孺慕,一心只想勤勉修行、立功报师,从未想过,自己敬重半生的师父,竟从未将自己视作弟子,只是一枚用来挡劫送死的棋子!
回想往日种种,师父从未悉心传道、倾力栽培,平日动辄呵斥责罚,遇事便将最难最险的差事丢给自己,以往不解之处,此刻尽数通透。
无尽寒凉、委屈与愤怒瞬间淹没心神,土行孙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底血色翻涌,心中多年师徒情分,一朝彻底碎裂。
“他……竟从未想过让我活着回去?”
土行孙声音沙哑,满是不甘与寒意。
“不然呢?”
申公豹淡淡反问,语气笃定。
“今夜你死,惧留孙无半分损失,反倒借你之死安稳度过杀劫,得益良多。你若不信,大可回去一试,看他待你是师恩,还是算计。”
话已至此,点到即止。
申公豹见他心神动摇、恨意初生,顺势温声劝道:
“如今你进退无路,西岐待你薄情,你何苦为绝情之人送死?我放你潜回西岐大营,静待明日战机,是死是活,是愚忠是新生,全在你一念之间。”
土行孙沉默良久,眼底天真尽数褪去,颇有些低沉,最终咬牙点头:
“我明白了!多谢道长相告,此恩我记下了!”
土行孙彻底看透师徒虚伪情分,心中再无半分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