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望着皇后，心里一阵发寒。她知道，娘娘这是又要动心思了，

皇后这一回输得惨，可也正是这一败，反倒让她收起了急躁，沉下了心。

皇后吩咐道，替本宫好好盯着养心殿与永寿宫。凡是那位熹贵妃的一举一动，本宫都要知道。

窗外月色森冷，景仁宫里的算计，又一次隐隐亮起了火苗。

此事传到了太后耳中。

寿康宫里，太后听完禀报，难得地沉吟了良久。

身边的嬷嬷低声问：太后，熹贵妃这之说，是不是有些……僭越了？

太后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深远：

她这不叫僭越，叫懂事。立嫡以长，是祖宗留下的规矩。甄嬛拿这个由头抬举纯元的女儿，既合规矩，又合人心，谁也挑不出错来。反过来，那些急着抬庶子争储的人，才是不合规矩、不念祖制的。

她顿了顿，叹道：后宫的事，说到底，是要看皇上怎么想的。皇上把柔嘉摆出来当正统，摆明了是不想让储君之位落在居心叵测的人手里。这一步，既护住了江山，也护住了柔嘉。哀家看着，甚好。

太后一开口，此事便再无人敢置喙。

不出几日，皇上下旨，正式为柔嘉公主正嫡长公主之名，明诏天下，以立嫡以长为本，昭示正统。

旨意颁下的那日，延庆殿里的端妃，捧着那卷明黄的绢帛，竟一时有些恍惚。

这些日子，柔嘉的名分，像是坐了云梯，一路直上。从和硕公主，到嫡长女，如今又成了明诏天下的嫡统正统。

她知道，这背后，是甄嬛那双翻云覆雨的手。

端妃轻轻摩挲着绢帛，对柔嘉道：孩子，往后你更要端稳了。你这一身，如今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是这大清的。

柔嘉似懂非懂，却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柔嘉明白。额娘放心，柔嘉会好好做这个嫡长公主。

消息传遍六宫，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是甄嬛与华贵妃这一派——她们明白，这一招出去，皇后的储位算盘，算是彻底落空了。

忧愁的，是景仁宫。

皇后独坐在殿内，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五指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她费尽心机，想在大皇子身上铺一条路，却被甄嬛轻描淡写的一句立嫡以长，便拆了个干干净净。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甄嬛……你很好。这笔账，本宫记下了。

窗外月色沉沉。

而永寿宫里，甄嬛望着窗外那轮明月，神色平和。

她知道，这一局她赢了，却也给皇后提了个醒——从此以后，皇后不会再贸然出手，而是会沉下心来，布一盘更大的棋。

棋局才刚开局。甄嬛低声自语，剩下的，就看谁更有耐心了。

这一局，皇后没能撬动储位分毫，反倒让柔嘉的嫡统之名，在天下人面前，立得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