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走到台中,朝台下拱了拱手,朗声道:“第一场——琴。规矩如下,三家书院各派一人,每人弹一曲。曲目不得与去年重复,须是新曲。评分由九位先生共同评定,每院各出三位先生,去掉一个最高分、一个最低分,取余下七位先生的平均分,以此定名次。头名得三分,次名得两分,末名得一分。”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慕容天独自坐在后排,旁边空着一个位子。柳如烟方才已被陆巧莺和钱慧兰拉去了白鹿书院那拨,他也没挪地方,安安静静地等着开场。目光扫过前排,见柳如烟坐在陆书瑶身边,陆巧莺和钱慧兰一左一右挨着她,几个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白鹿书院那拨里,陆巧莺正拉着柳如烟的袖子,压着声音道:“如烟姐姐,去年琴场崇文书院的丁慧娘弹了《平沙落雁》,拿了头名,分数比第二高出一大截。今年规矩是不许弹旧曲,她得拿新曲子出来。我听书院里的师姐说,丁慧娘这几个月天天在后山练琴,练的就是新谱的曲子,但到底弹得怎么样,谁也没听过。”
钱慧兰在旁边接话:“紫阳书院的何清音去年琴场输给丁慧娘,只拿了次名。今年两个人都不能弹旧曲,何清音倒是憋着一口气。她这几个月跟着紫阳书院的老先生改了好几支古调,说是要拿新调压丁慧娘一头。”
陆书瑶端着茶盏,慢慢抿了一口,道:“何清音改曲子的事我也听说了。她琴技不差,去年输在曲子上。《平沙落雁》是名曲,丁慧娘弹得又熟,何清音吃亏在新曲不够亮眼。今年两个人都得换新曲,谁赢谁输不好说。”
柳如烟听着,点了点头:“去年丁慧娘那曲《平沙落雁》,我在台下听的。她弹到第三段的时候,连前排的几位先生都闭了眼,一曲终了,半天没人说话。那三分拿得实至名归。今年她若是有同等分量的新曲,崇文书院这三分还是稳的。”
陆巧莺撇了撇嘴:“那可不一定。丁慧娘去年是占了曲子的便宜,《平沙落雁》本来就讨巧。今年她新谱的曲子,谁知道弹成什么样。何清音倒是实打实下了功夫,我听紫阳书院的人说,她把那支新调改了七八遍,连书院里最挑剔的孙先生都说好。”
钱慧兰也道:“白鹿书院的周素云也不是没机会。她去年琴场排在末位,今年憋着劲要往前赶。她新谱的曲子难度不大,但她弹得细,说不定能翻上来。”
陆书瑶放下茶盏,轻声道:“行了,别猜了,听就是了。”她转头看了柳如烟一眼,“如烟姐,你觉得呢?”
柳如烟想了想,道:“丁慧娘和何清音都是琴场老手,谁赢都有可能。周素云底子稍弱些,但她稳,若是前两位出了差错,她也不是没机会捡个次名。不过白鹿书院琴场向来不是强项,想从崇文、紫阳手里抢分不容易。”
陆巧莺凑过来:“如烟姐姐,你上回在诗会上听过丁慧娘弹琴,你说她今年能不能再拿头名?”柳如烟摇了摇头:“上回听的是旧曲,新曲没听过,不好说。不过丁慧娘这个人,平日里不声不响,上台从来不慌。她若是准备了新曲子,多半是有把握的。”
钱慧兰叹了口气:“那我们白鹿书院岂不是又要垫底?”陆书瑶看了她一眼:“琴场垫底怎么了?棋场咱们有陆姐姐,书场有崔姐姐,经义也有崔姐姐,后面几场慢慢追就是了。一场琴场就慌成这样,后面的棋书画诗策论经义算学还比不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