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矿石案结束了——陈伯庸在牢里,张谦在天牢,沈珩坐在方远的宅子里。但苏婉还站在矿山,方远还在城南巷子里,韩青还在白石镇。因为真正的敌人不是陈伯庸也不是张谦,是那个让张谦心甘情愿替他顶罪的人。
但善后才刚刚开始。
张谦关进天牢的第三天,离王召集群臣宣布了铁矿石案的最终结果。
北堂先生张谦,暗卫统领,跟了离王十五年。铁矿石卖给凌国,兵器卖给凌国,粮草卖给凌国——叛国。
朝堂上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
沈珩站在群臣的末尾,看向朝堂上的那些人。
兵部尚书脸色发白,手在袖子里攥着——沈珩知道他是张谦的人。
户部侍郎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看离王。
大理寺卿面无表情,但嘴角在抽动。
吏部考功司郎中站在角落里,额头有汗。
每一个人都在害怕,因为张谦的倒台意味着他们的靠山没了。
离王只说了三句话。
铁矿石案到此为止,涉案人员依法处置,其余人等既往不咎。
朝堂上松了一口气。
但没有人真的松了一口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既往不咎”是暂时的。
散朝的时候沈珩注意到一个人。
太子。
太子站在群臣的最前面,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张谦供出来的人。
沈珩望着太子的背影。太子走出宫门的时候脚步很稳,没有回头,没有犹豫,像一个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人。
沈珩心里想:太子要么是真的无辜,要么是比张谦更擅长隐藏的人。
他不清楚是哪一种,但他倾向于后者。
散朝后,宫门外。
沈珩走在石板路上,方远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人都没开口。
走到拐角处方远才开口,“离王为什么既往不咎?”
沈珩没有回头,“因为离王现在没有精力清洗张谦的人。”
“太子呢?张谦审讯时说了一句话——太子才是北堂先生的真正主人。”
方远的脚步顿了一拍,“太子要杀离王?”
“张谦说的,还没查证。”
方远快走两步追到沈珩身侧,“你信吗?”
张谦没有理由撒谎,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方远没再接话,两人走了一段路。
沈珩忽然说:“张谦写给太子的信落款北堂,亲笔,字迹和写给陈伯庸的一模一样。”
方远皱眉,“那离王接下来会怎么做?”
“不知道,但离王不会立刻动太子——太子是离王的亲弟弟,离王还没有准备好。”
方远看了沈珩一眼,“那我们呢?”
“等。等离王做决定。”
方远安静了一会儿,“如果离王一直不做决定呢?”
沈珩停下脚步,回身看向方远,“那我们就自己查。”
方远看着沈珩的眼睛——沈珩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暗杀的人。
方远点了下头,“好。”
药材铺。
傍晚,沈珩推开门,铃铛响了一声。
陆渊在柜台后面,正在碾药,石臼里是黄连,苦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陆渊抬头看了沈珩一眼,“回来了?”
“是。”
陆渊放下药杵擦了擦手,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壶茶,倒了两碗。
“铁矿石案结束了?”
沈珩接过茶碗坐到柜台旁边的凳子上,“结束了。张谦招了,承认是北堂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