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一条清澈的山间小河里,大和从水底冒出头来,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滑的后背上。
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走到河岸边,弯腰从包袱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那件白色衣袍和红色裙子被河水泡得干干净净。她把旧衣服在河水里搓洗干净,拧干,摊平晾在旁边的大石头上,还用手掌拍了两下,确保不会被风吹跑。
“终于好了,现在就是吃东西了,嘿嘿。”大和拍了拍手,转身回到河滩上她生的小火堆旁。
火堆上架着两只山鸡,已经烤得皮焦肉嫩。
她席地而坐,拿起一只烤鸡,连吹都不吹就直接咬了下去,烫得嘶嘶吸了两口气,但嘴下的动作一点没慢,没一会儿两只烤鸡就只剩下一堆骨头了。
大和摸了摸肚子,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往常那种吃饱后的满足。她看着手里的鸡骨头,舔了舔嘴角的油渍,自言自语道:“有点不好吃,之前厨房是怎么做呢?”
“算了!前面就有人了,等会儿去那边看看。”大和把火堆用河水浇灭,又用脚踩了两下灰烬确认不会复燃,然后往河滩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蓝得发亮的天幕,打了个哈欠,就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大和是被太阳晒醒的——日头爬到天顶正上方,照得她脸皮发烫。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把晾在石头上的旧衣服收进包袱里,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炊烟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不大的村庄。泥巴路两侧是矮矮的土坯房,屋顶铺着发黑的茅草,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正在纳凉的老农。
大和远远地看见村口有个老头蹲在石墩上,手里捏着一杆旱烟袋,正眯着眼睛晒太阳。她心中一喜,快步走上前去,抬起手朝他打招呼。
“大叔,你——”
话还没说完,那老头抬头看见她头顶那对弯弯的红角,还有那张青面獠牙的鬼神面具。
老头的瞳孔猛地放大,烟袋从手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以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敏捷从石墩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村子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妖!妖怪进村啦——!妖怪来了!”
这一嗓子如同炸雷,整个村子瞬间炸了锅。街上的行人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摆摊的小贩连摊子都不要了拔腿就跑,几个在外面玩的小孩被大人一把抄起来夹在腋下飞奔。
门窗砰砰砰地关了个严严实实,有人连门闩都来不及插,直接用桌子椅子把门顶住。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村子主干道,转眼间空空荡荡,只剩下大和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大和张着嘴,手僵在半空中。她左右张望了一圈,街上已经没有一个人影了,只有几只被遗弃的鸡鸭还在悠闲地踱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挠了挠头:“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跑什么啊?”
没有人回答她。大和沿着主干道往前走,两旁的房子门窗紧闭,但她能感觉到有好多双眼睛正从门缝里偷偷地盯着她。
她停下脚步,朝一扇半掩的窗户转过身去。窗户后面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慌乱声,但她还是看到了一个躲在窗后偷看的小孩。
大和朝他挥了挥手:“你好——”
窗子啪的一声关紧了,里面传来小孩带着哭腔的尖叫和大人压低声音的呵斥。
大和的手又僵在了半空中,她慢慢把手放下来,眉头皱成了一团。
“什么嘛,到底怎么回事啊?”
话音未落,街道另一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一群中年男子手持锄头、镰刀、扁担和草叉,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屠户,手里提着一把杀猪刀,刀面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他远远地看到大和,眼睛立刻红了,杀猪刀往前一指,声如洪钟。
“妖怪在这!”
大和转过身,看到这群手持农具朝她冲过来的村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唉?什么,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