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了半张床。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窗户——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金线。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
该起了。他坐起来,衣服还是昨晚那套,袖子长出一截,耷拉在手背上。
他挽了两道,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走廊里静悄悄的。无限房间的门开着,床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正中间,一个棱角都没有。
小黑探头看了一眼,转身往院子走。
无限躺在躺椅上。阳光落在他身上,他闭着眼,不知道是在晒太阳还是在打盹。
那躺椅是他自己修的,之前那把被璟坐坏了,他懒得再去买新的,就从柴房里翻出几块旧木板,叮叮当当敲了一上午。
成品歪歪扭扭,扶手一高一低,躺上去还会吱呀响。但他没换,就这么一直用着。
小黑在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
那是他昨天从屋里搬出来的,藤编的,比无限那把新得多,也舒服得多。
他把腿盘起来,仰着脸晒太阳。
太阳很好。不毒,暖洋洋的,晒得人发懒。
远处有鸡在叫,有一声没一声的。小黑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快栽到胸口了又猛地抬起来。
反复几次,他终于放弃抵抗,往后一靠,闭上了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动静。小黑耳朵一动,睁开眼。
一辆小货车停在门口,车身上印着几个字,花花绿绿的,他不认识。
一个穿围裙的男人从驾驶室跳下来,跑到车尾,掀开帆布,搬下一个保温箱。
“无限先生?海鲜,昨天订的。”无限睁开眼,从躺椅上起来。
走过去,签了字,把保温箱接过来。男人搓搓手,笑了笑,说了句“慢用”,上车走了。
小黑已经跑到他身边了。仰着头看那个保温箱,眼睛亮亮的。“师父,是昨天的海鲜吗?”
“嗯。”无限把箱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打开扣锁,掀开盖子。
一股白气冒出来,带着海水的气息和腌料的酸甜。
小黑踮起脚往里看——帝王蟹的壳已经处理过了,橙红色的,趴在碎冰上,腿一节一节斩开,码得整整齐齐。
黑虎虾十几只,背上的壳剖开了,露出里面白嫩的虾肉,腌料渗进去,颜色微微发黄。
鲍鱼切了花刀,扇贝配了粉丝,鱿鱼圈成一个个圆环,蛤蜊张着嘴,还能看到里面晃动的汤汁。
小黑的嘴巴没合上过。“师父,这些全是今天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