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滇罗蛊寨(中)

滇罗蛊寨的老者站在寨门口,白色的眼珠子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灰光。他开口说了一串古苗语。

陆北一个字都没听懂。

音节短促而密集,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感。老者说完之后,寨门口两排寨民齐刷刷地盯着他们,手里的骨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说什么?”陈平安压低声音,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口袋里的符箓。

狐媚儿的耳朵转了转,皱起眉头。“听不出来。这不是妖族的语言。”

钱多金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眯着眼睛打量了老者半天,摇了摇头。“这应该是古苗语。”

气氛僵住了。

老者又开口了,这一次语调明显加重了,白色的眼珠子转向陆北怀里的泽宝,枯瘦的手指指着小家伙,然后又指了指陆北手腕上的七宝念珠。

“他好像在说珠子的事。”陈平安小声嘀咕,“但还是听不懂。”

就在这时候,苍陇从队伍后面走了上来。

他站在老者面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他说的也是那种古老的音节,生涩、磕巴,像是很久没用过这种语言了。

老者的身体微微一震。

白色的眼珠子转向苍陇,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用同样的语言回了一句。

苍陇转过头看着陆北,表情有些复杂。“北哥,这是古滇语。我在苗疆古籍里学过一点,但不是很精通。他说的是古滇国祭祀用的古语。”

“他说什么了?”陆北问。

苍陇又和老者对话了几句,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说……他们不是自愿守墓的。”苍陇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世代都是被锁在这里的囚徒。”

陆北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苍陇继续和老者交谈,两个人的语速越来越快。

寨门口那些寨民开始交头接耳,脸上纹着的三条蛇在表情的牵动下扭曲变形。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苍陇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愤怒。

“北哥,事情跟我们想的不一样。”他攥紧拳头,“这些人不是献王的守墓遗民。他们的祖先是古滇国的祭司和医师,当年献王要炼不死药,需要大量的活人祭祀和蛊术支撑。他们的祖先站出来反对,说献王的邪术会毁了整个滇国。”

“然后呢?”狐媚儿的声音冷了下来。

“然后献王把他们全族流放了。”苍陇咬着牙,“他在这族人身上种了锁墓蛊。一种极其歹毒的蛊虫,寄生在血脉里,代代相传。被种蛊的人不能离开献王墓百里之外,否则蛊虫就会破体而出。两千多年了,他们每一代人从出生起就被困在这片山林里,永远走不出去。”

陆北转头看着那个老者。

老者站在寨门口,陆北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被岁月磨平了的疲惫。

“那他为什么不让我们靠近献王墓?”陆北问,“既然他们恨献王,为什么还要守墓?”

苍陇又问了老者几句。

老者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是因为效忠。”苍陇翻译道,“是因为墓里的煞气。献王当年在墓里布了极煞之局,墓中的煞气被阵法封在地宫里。如果墓门被强行打开,煞气外泄,方圆百里的生灵全都会变成煞魂。他们守墓,守的不是献王的尸骨,是外来的人。”

钱多金把雪茄咬在嘴里,狠狠抽了一口。“这就说的通了。老子就说嘛,献王那种疯子,怎么可能有人心甘情愿给他守墓。”

老者又说了一段话,这一次他的语调变得急促起来,枯瘦的手指向寨子后面的山。

苍陇的脸色变了。

“他说,这几天有外人在偷挖后山。”苍陇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黑衣人金发碧眼,带着各种法器。他们在后山挖了好几个盗洞,还……还抓了几个寨民去做活祭。”

“活祭?”陈平安的声音拔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