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景德寺的钟竟然会自己敲响,这诡异的情形令得现场一片喧哗。
忽然,众人声音一滞,因为这时,他们看见一名穿着紫色官服,头戴长翅帽的大宋官员,从大雄宝殿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绢帛,步子迈得稳,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却亮晶晶地挂着汗珠。
他走上高台,在香案前站定。
广场上近千双眼睛盯着他。
“秦桧……这就是秦桧吧?”
“一定是他,他是这一次的施礼主持,不是他还能是谁?”
“……”
“……”
秦桧展开黄绢,看了眼下方,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广场上荡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
朱伯彦的心脏猛地一抽。
不对。
奉天承运皇帝……这是皇帝诏书的起式!皇后主持的法会,怎么会用皇帝诏书?就算皇后代天子祈福,也该是“皇后懿旨”或“奉旨祈福”!
他猛地看向大殿。
殿门依然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空无一人。
皇后呢?
不是说皇后亲自主持吗?
就算皇后不来,也该有礼部官员、内侍省太监、宫中女官陪同。
为什么只有这个秦桧一人?
秦桧的声音继续传来:
“……朕绍承大统,临御万方,夙夜兢兢,惟恐弗逮。仰惟上天眷佑,列圣垂休,庶几四海乂安,兆民乐业……”
这些都是套话。
朱伯彦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桧身后的大殿,盯着那些阴暗的角落。
他忽然注意到,大殿两侧的偏殿门窗都关着,但窗纸后面,似乎有人影晃动。
很多人影。
“……江南之地,民物丰阜,士绅贤良,克勤克俭,表率乡里,朕心甚慰……”
秦桧念得很流利,声音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