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走到院门前,没急着开门,先回头看了一眼。
林二丫坐在石凳上,指尖慢慢转着茶盏,目光落在杯沿上,眼皮都没抬一下。院门外那三下敲门声,敲得又稳又匀,不像走错门的。
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领头的男人四出头,蓄着短须,穿一身绸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一看见林叶就拱手:“请问……林二丫可是住在这里?”
他身后半步,站着一个妇人,眼角微微上挑,穿得素净,手里攥着帕子。再往后,一个六旬老者拄着拐杖,腰背佝偻,目光从林叶肩膀上越过去,往院子里头看。
林叶回头看了一眼院中的林二丫,转回来:你们找她有事?
中年男人顺着林叶的目光看见了石凳上的人影,喉结动了动,声音压着激动:“阿芝……真的是你。”
那妇人也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带着哭腔:“姐姐……”
林叶收回目光,让开门口:“进来说吧。”
三人进了院子。
那妇人一进门就快步往林二丫跟前走,走到一步远的距离停下,声音又软又哑:“姐姐,你果然在这里。”
林二丫抬眼看向三人,面色平静。对于她来说,这几个就是陌生人。但她心有疑惑,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怎么知道我叫林二丫的?她放下茶盏,我说了多少遍了?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二十多年前就被你们亲手弄死了。我?我叫林二丫,跟你们没关系。”
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低:“阿芝,你走了二十多年,家里一直在找你。”
林二丫没看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老者拄着拐杖,杵了半天才开口:“阿芝,当年我们去了河边,笼子在岸边已经空了。我们知道你没死。这么多年了,你连爹都不认了?”
她放下茶盏,声音拔高了半截:“够了。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是林芝,我叫林二丫。”
那妇人的眼泪一下涌出来:“姐姐,你恨我,恨我嫁给了姐夫……可你走之后,我一直在找你……”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抖了,帕子擦着眼角,擦了两下,眼泪还在往下淌。
林二丫没看她,也没接话,就那么端着茶盏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妇人又抽噎了两声:“姐姐,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对不对?”
全程没有回应那妇人的任何一句话,就像那个人跟她毫无关系。
中年男人在旁边站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些急切:“阿芝,当年大婚那天……是岳父大人为了顾全两家颜面,才让阿茶替嫁过来的。你别怪她。”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咽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当年的事,我不在意。咱们……咱们三个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妹妹的哭声骤然一停,看向中年男人,随即又开始抽噎。
院里死一样静。
向来遇事不惊的沈清澜,听到这句话,也是一阵恶心。不在意?人被你们构陷浸猪笼的时候,你在哪里?
柳如画和苏灵汐也看着他们静静表演,眼神一个比一个冷。
清辰端着茶杯坐在廊下,没有起身,目光落在院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林叶听不下去了。
三位,演够了吗?演够了请出去吧。这里不欢迎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