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剑开始颤动,周围的竹林簌簌,崔仪这一招和之前的招数不可同日而语。
这打在身上肯定会痛死的!
崔仪闭上眼睛,可身上没什么感觉,反而是脖子后一紧。
然后,很冷。
她被人提到了半空中,寒风吹着她不断滴水的裙子,她像个上吊的鹌鹑,手脚缩在一起。崔仪张开一只眼睛,偷看了一下情况。
“七长、呃,师父,你可算来了,“崔仪看见了七长老的脸和胸脯,“你的仇人追来可把我害惨了,听到我说是你的弟子就要杀我。师父你要为亲亲徒儿讨个公道……”
墨云黛哪里来的亲亲徒儿?有的不过是个被硬塞到怀中的烫手山芋。这件事她知道,崔平平也心知肚明。
崔平平不要脸的举动又让墨云黛想起了她那被薅秃了的花鸟峰。不过面前的人让她硬生生忍住了对崔仪破口大骂的冲动。
墨云黛看这个落汤鸡一般不成器的东西,面无表情,手一扭,给崔仪转了个方向。她根本不想看到崔仪这张令人烦躁的脸。
崔仪看到了下方的男人。
原来墨云黛踏在剑上凌空提着她啊。
崔仪非常不要脸的对男人说道:“我师父来了。你命休矣!”
男子垂着眼眸,和方才要人性命的活阎王模样截然不同,居然像只乖巧的小绵羊。
“师父。”他对着墨云黛说。
崔仪:……?
崔仪硬生生扭头,看墨云黛。墨云黛面色冷漠,深深地看着男人,眼中暗流涌动,全是崔仪看不懂的情绪。
就算她再厌恶崔仪,都没流露过这般神色。
“师父,他真的是……”
噗通!
崔仪话还没说完,就被墨云黛丢回了温泉汤池中。她明白墨云黛是真的忍受不了她了,于是她蹲在水里憋气,用常人所不能及的五感偷听。
“你怎么回来了?”墨云黛俯视着男人。
不是说墨云黛的大徒弟是在战时失踪的吗?听她这个便宜师父的口吻,似乎和垂天府弟子们中间流传和很不相同。崔仪张大眼睛。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慢慢跪下。
墨云黛:“有本事了。看来我想的没错,我本就管不住你。之前是,现在也是。听你师妹说你要杀她?”
男子抬头,怔怔地望着墨云黛,手掌张开又紧握,牙关紧咬,却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同她说。
然而他最后只回道:“是。”
“一回来就打打杀杀,在我眼皮子底下演一出手足相残,”墨云黛冷硬道,“方梦海,我以为你会有点长进。”
方梦海低下头,叫人看不清神色。
墨云黛看着自己曾经放在心上疼爱的孩子,心绪却和之前截然相反。她慢慢落在方梦海的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儿。
恍惚间,她好像透过了方梦海看到了当年那个倔强跪在她门前的小童。这种幻想让墨云黛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方梦海的头顶,但当手真的落在方梦海发丝上时,她恍然惊醒,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