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喜卫血脉

陆玖把“钥匙”两个字咽下去,没再问。

夜风从金谷原深处吹来,又甜又凉。

顾风眠裹紧袍子,打了个哆嗦。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玖没答,他看向喜源方向,那座金色山峰在黑夜里,像一根烧红的柱子。

“先让白小满,把话说完。”

他转过头,看白小满。

白小满还攥着身下的泥,陆玖蹲下来,与她平视。

“你还有事瞒着我们。”

白小满没否认,她忽然挽起袖子。

月光底下,她手臂上浮起层层金色纹路。

纹路像无数条细小的金蛇,从手腕一路游到肘弯,又从肘弯爬上肩头。

游得很慢,慢得能看清每一条的鳞片。

鳞片是透明的,里头封着一点光。

光一亮,她的皮肉就跟着跳一下。

她盯着那些纹路,声音很平。

“这是喜卫血脉,在回应喜魔的苏醒。”

陆玖看过去,那些纹路,和她当年在九溪城里藏起来的那颗喜种,是同一种颜色。

“喜卫血脉里,自带喜魔的一丝本源。”

“我爹会被炼成喜源之主,我会被喜源强行牵引,都是因为这个。”

“喜源之主,就是替喜魔镇住封印的人。”

“守得住,是锁。”

“守不住,就是柴。”

陆玖眼神沉了下去。

“所以寒魂殿的人,不是要控制你爹。”

“他们是要用你爹的血脉当钥匙,打开喜魔的封印。”

白小满点头。

“我爹一直在抵抗。”

“可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陆玖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守寒玉棺的那三年。

想起全宗的人骂他克妻,骂他无用。

想起每一次夜半惊醒,都以为苏枕遥会醒过来。

那些年,他穷得连买药的钱都要靠赊。

宗门的杂役,谁都敢往他脸上啐一口。

他都忍了,忍,是他那三年里,唯一的本事。

因为忍下去,苏枕遥就还有醒的一天。

那种等一个人,等到快撑不住的感觉,他懂。

他看向白小满,眼睛里没有半点犹豫。

“你信我吗?”

白小满看着他,点头。

“信。”

她想起第一次见陆玖,他浑身是血,还挡在她前面。

那时她说,你挡不住他们。

陆玖当时回她,挡不住,也得挡。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说的话能信。

可这一次,她赌的不是陆玖的话,是她自己的命。

“那就陪我去喜源。”

陆玖把话接上。

“你爹在抵抗,我们去帮他。”

“喜魔要出来,我们就把它重新封回去。”

白小满从怀里取出半枚干瘪的喜种。

那喜种只剩一半,颜色发灰,像被火烧过,又像被水泡过。

她把它托在掌心,托了很久。

月光落在那半枚种子上,照不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