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臣手握着那枚龙血宝丹,神色复杂的退出了大殿。
走出殿门,山巅的夜风吹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散发着灼热气息的丹药,林渊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当然知道,那三百颗道种有他的一份。
他甚至能想象,只要吃下那东西,再次进入圣魔池,他的修为将会迎来何等恐怖的暴涨。可他终究没有那么做。
将自己的性命与意志,彻底交予他人之手,哪怕那个人能给他带来无尽的辉煌,他也不愿意。
这无关忠诚,只关乎他灵魂深处,那早已烙印下对身不由己的排斥。
从某种情况来说他其实和林渊很像。
早些年,他本是生于大唐边陲,一个偏远山村的孤儿,吃百家饭长大。
村里的张屠夫会偷偷给他塞一块肉,李婶会多给他盛一碗饭,隔壁的王铁匠会趁着冬日,送他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
那时的天很蓝,水很清,人心,也还暖着。
直到一个身穿太阴门服饰的年老修士路过,改变了他的一生。
姬玄臣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一开始那个老者还笑着,和村长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然后,忽然就抬起了手。
刹那间黑色的雾气从那修士的袖中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子。
前一刻还对他笑着的李婶,脸上那朴实的笑容凝固,转为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她的身体迅速干瘪,化作一缕青烟,被吸入了老者手中的一个葫芦里。
张屠夫挥舞着杀猪刀冲了上去,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碰到,便化作了另一缕青烟。
整个村子,百十口人,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场无声的盛宴。
他没有死。
因为那老者说,他的根骨不错,是个做“鼎炉”的好材料。
从那天起,他成了那名老者的药童,也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容器傀儡。
他被喂下各种毒草,被用秘法打断经脉,又被用丹药强行续上。
日复一日的折磨,不是为了让他变强,而是为了将他的肉身,打造成一张最纯净的白纸,好让那名老者在寿元将尽时,能完美地画上自己的神魂。
他忍着,像一条最卑微的狗,摇尾乞怜,只为活下去,只为了报仇。
而皇天不负有心人,转机终于出现了,在一次宗门秘境探险中。
那名老太阴门弟子,为了一件从古武修士洞府中出土的宝物,与另一脉的弟子大打出手,最终两人同归于尽。
而他,作为被带去探路的炮灰,在崩塌的洞府中侥幸未死。他在那两具尸体旁,找到了他们至死争夺的东西。
那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是一块残破的玉简。
玉简上,记载着一门残缺的天阶功法——《自在欲魔经》。
这门功法的核心,并非掠夺与杀伐,而是“守我”。
它教人如何在绝境之中,守住自身最后一缕真灵不灭,如何将外界施加的所有痛苦、禁制、压迫,情绪都转化为滋养自身意志的薪柴。
于万千枷锁之中,得大自在。
从那天起,他彻底摆脱了老者的控制,开始在太阴门一边扮演着那个懦弱、谄媚、运气好的废柴弟子,被人欺压,玩弄。
一边在无人知晓的黑夜里,用这门功法,一点点吸收着他心中的戾气努力变强。
其实他的修为远不止他表现的这一点,虽然《自在欲魔经》只是一部天阶功法的残片。
但是所带来的附加效果却无比的神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