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下午,贝克兰德惯常的灰黄色天光透过希尔斯顿区槐树路19号书房的凸窗,在深色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壁炉内的火安静地燃烧着,驱散了室外的湿寒。华生·福尔摩斯穿着一身舒适的深蓝色家居袍,坐在书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的灵性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栋房屋及其周边。他在等待。根据理查德男仆的回报,那封以管家赫克托名义发出的邀请信,已于昨天傍晚送达了夏洛克·莫里亚蒂先生的住处。
“应该快到了……”华生端起手边的白釉瓷杯,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红茶,眼中带着一丝戏谑的期待。他几乎能想象出克莱恩此刻的矛盾心情——对100镑酬金和神秘文字的好奇,与对潜在危险的警惕相互交织。这种将愚者先生置于掌心观察的感觉,实在是……太有趣了!
果然,下午三点刚过几分,他的灵性感知边缘,触及到了一个收敛的、带着些许小丑的灵活与占卜家的缥缈特征的灵性波动,正沿着槐树路谨慎地靠近,克莱恩来了。
华生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袍,确保自己此刻的姿态完美符合一位深居简出、略带神秘色彩的富裕绅士。他没有起身,只是将目光投向书房门口。
几分钟后,楼下传来了理查德男仆沉稳的通报声和上楼的脚步声。紧接着,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叩叩
“请进。”华生用平稳的语调说道。
门被推开,理查德侧身引着一位穿着黑色正装、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的年轻绅士走了进来。正是夏洛克·莫里亚蒂,或者说,克莱恩·莫雷蒂,又或者是,周明瑞。
他的面容比在廷根时更加成熟,眉宇间带着经历生死后的沉凝,以及一种刻意营造的、符合侦探身份的敏锐观察力。他一进门,那双褐色的眼睛便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快速而不失礼貌地扫过整个书房——书架、工作台、壁炉、装饰,最后落在了书桌后的华生身上。
“先生,莫里亚蒂先生到了。”理查德通报后,在华生微微颔首示意下,安静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只剩下两人。
“下午好,莫里亚蒂先生。”华生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客套,“感谢您的到来,请坐吧。”他示意书桌对面的高背椅。
“下午好,福尔摩斯先生。”克莱恩脱下帽子放在膝上,依言坐下,姿态无可挑剔,但灵性深处的那根弦依旧紧绷着 配合着委托人的名字,克莱恩还以为他是来找大侦探办案的。
他快速地评估着眼前这位委托人——年龄看起来比自己稍大,面容算不上特别英俊,但有种难以言喻的沉稳和……一种奇异的和谐感,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这间书房里。深褐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让克莱恩有种被看透的错觉。对方身上没有明显的、具有攻击性的灵性波动,但这反而更显深不可测。
“赫克托应该已经向您转达了我的基本需求。”华生没有寒暄太多,直接切入主题,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关于那份书页,不知道莫里亚蒂先生这几日调查,可有什么进展?”
克莱恩压下心中的疑虑,用早已准备好的、带着适当遗憾的语气回答:“很遗憾,福尔摩斯先生。我走访了贝克兰德几家可能接触此类物品的古董商和一些……信息渠道。但关于您描述的那份‘非皮非纸、上有奇异文字’的书页,目前还没有获得任何确切的线索。它的特征似乎过于独特,或者说,过于稀少。”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华生的反应,试图从对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中读出更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