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等无一日不思念陛下!无一日不盼陛下还朝!”杨善顺势起身,声音带着悲愤,“然则朝堂已被郕王把持,他欺太皇太后年高,以祖训为由,强行将太皇太后移驾清宁宫。更将陛下唯一的骨血,年幼的太子殿下,强掳至郕王府,名为教导,实为人质!朝野上下,敢怒不敢言啊陛下!”
“朱祁钰!”朱祁镇咬牙切齿,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怨毒,“这个狼子野心的畜生!朕…朕当初就不该让他监国!假仁假义!朕…朕若能回去,定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激烈的情绪使得他胸膛剧烈起伏,喘息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
“陛下受苦了…”杨善抹了抹眼角,“陛下身边…可还有人伺候?”
朱祁镇颓然坐下,指了指角落阴影里一个着破旧明军服饰的汉子:“就剩袁彬了…他是锦衣卫的校尉,一直忠心耿耿跟着朕。”
袁彬向杨善抱了抱拳,惭愧道:“是末将无能,让陛下受苦了。”
朱祁镇又指向帐门口一个穿着蒙古服饰、端着水盆进来的年轻人:“还有哈铭…是伯颜帖木儿派来照顾朕起居的,也…也算尽心。”
哈铭放下水盆,对朱祁镇和杨善微微躬身,用汉语说了句:“都是得知院大人(伯颜在蒙古的官职)的安排。”
杨善注意到,帐篷里面似乎还有个女人,朱祁镇没有介绍,他也不打算问。
朱祁镇叹口气道:“草原上,也就伯颜帖木儿对朕还算友善,不然连这顶破毡帐都没得住。”
说到此处,朱祁镇生气地猛拍地面,怒道:“最可恶的便是那喜宁,这个背主求荣的狗奴才!朕待他不薄,他竟敢背叛朕,投靠也先!攻打北京的路线,就是他这个狗东西泄露的,朕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他喘了几口粗气,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不过,北京城下也先吃了大亏,迁怒于他,差点把他一刀砍了!后来看他会说几句蒙语,还有点用,就留了条狗命,打发去做那最下贱的秽奴!”
“就是专门清理营地里粪便、呕吐物的奴隶!哈哈哈!”朱祁镇的笑声带着病态的癫狂,“现在外面到处都在庆祝,吐的、拉的、丢的…到处都是,够那狗奴才忙活的了。这就是天理循环,报应,报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