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着西装袖口,领口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看到靠在墙上的林冉时,脚步顿了顿,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只扫了她一眼,就移开了。
他伸手理了理领带,指尖划过精致的领带夹,没有说一句话,径直沿着走廊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敲在林冉的心上。
林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办公室的门。
门缝里能看到薛一楠的衣角,是她常穿的那件蓝白拼色校服,袖口好像有些皱了。
她突然想起这三个月来,薛一楠陪她去参加的每一场比赛:数学奥赛那天,薛一楠在考场外等了三个小时,手里攥着杯热奶茶,说“怕你出来冷”;
英语演讲选拔时,薛一楠帮她改稿子到半夜,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设计大赛那天,薛一楠明明也报了名,却在最后一刻说“我突然觉得这个比赛没意思,你好好比”。
原来她不是不感兴趣,是故意把机会让给她。
林冉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喘不过气。
薛一楠是薛行川的女儿,是江城有名的外科医生的孩子,她本该有更好的未来。
出国深造,读最好的大学,而不是困在江城,陪她为了一个保送资格奔波。
自己呢?不过是个被养父追着要钱、只能靠自己改变命运的人,凭什么把薛一楠留在身边?
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带着点凉意,林冉的眼睛慢慢红了。
她攥紧了帆布包里的报名表,指尖把纸张捏出了褶皱。
办公室的门还虚掩着,里面传来班主任安慰薛一楠的声音,可她再也没有勇气推开门,甚至没有勇气和薛一楠说一句话。
林冉转身往教室走,脚步很沉,帆布包上的恐龙挂件晃来晃去,却再也没心思去捏。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像一道未说出口的告别。
她知道,有些事,从薛行川出现在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