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似血,如浓稠的墨汁倾洒,将公孙瓒的营帐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那颜色与地上尚未干涸的鲜血相互映衬,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更添几分惨烈。
公孙瓒大步跨进营帐,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硝烟与征尘,汗水混合着尘土,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污痕。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神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风,用力扔在一旁,厚重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主位上,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砂纸摩擦:“点算伤亡。”
营帐内气氛凝重得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众人胸口,众人皆屏气敛息,连大气都不敢出。营帐中的将领们,有的低头盯着地面,有的紧握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还有的微微颤抖着身躯,显然都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与不安。谋士们则各自神色凝重,有的轻抚胡须,眉头紧锁,有的目光游移不定,似乎在思索着对策。
片刻后,传令兵匆匆进来,脚步慌乱,连靴上的马刺都碰撞得叮当作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像是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残叶:“启禀主公,我军伤亡惨重,三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一万五千左右,骑兵折损最为严重,几乎十不存六。”
公孙瓒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都被震得高高跳起,酒水四溅,洒了一地。他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血丝布满眼球,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大声怒吼道:“废物!都给我废物!” 那眼神好似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公孙瓒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下令召集众人商议对策。
不一会儿,帐内将领谋士齐聚,人人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田豫向前一步,拱手说道,语气中带着焦急与诚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主公,今日我军出战不利,大军士气低落,军心不稳,实在不宜再战。恳请主公退军回幽州,从长计议。”
公孙瓒冷哼一声,满脸的不满,鼻子里喷出的粗气仿佛都带着怒火,他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哼,不过是今日小败,怎能如此气馁?可即刻派人回州,召集大军,再来与袁绍一战,何必如此怯懦,说什么退军!”
田豫心急如焚,再次上前,言辞恳切,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主公,此战之前,袁绍大军畏惧我军精锐,尚且不能取胜。如今袁绍大胜,士气大振,畏惧之心已全然消失。反观我军,精锐十不存三,即便再招大军,可士兵的士气、战力又怎能与袁绍此时的军队相比?又如何能胜?”
公孙瓒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手指着田豫,指尖都在微微颤抖,脸色涨得通红,犹如熟透了的番茄,随时可能爆开:“田豫,你到底什么意思?莫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来人,把这个扰乱军心的东西拉出去斩了!”
田豫的好友见状,急忙出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泪俱下,泪水在满是尘土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主公息怒啊!国让虽然言语有失,但他对主公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他追随主公多年,往日里也立下不少功绩,还望主公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宽恕他这一次吧!”
公孙瓒怒目圆睁,盯着田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他紧咬着牙关,牙齿磨得咯咯作响,过了好一会儿,想起田豫之前为自己出谋划策、征战沙场的种种,心中的怒火渐渐消了些,他狠狠地一挥手,示意士兵退下,嘴里还嘟囔着:“这次暂且饶了你,下次再敢胡言乱语,定不轻饶!”
其实公孙瓒心中又何尝不想退军呢?只是前期他发文讨伐袁绍,何等意气风发,信誓旦旦要将袁绍一举击败。可如今却大败而回,若是此刻退军,多年来在河北积攒的威名便会瞬间扫地。他凭借武力在河北扬名立万,一旦今日败北的消息传开,那些表面臣服于他的世家大族必然会蠢蠢欲动,到那时,他公孙瓒的败亡怕是就不远了。
就在这时,关靖上前一步,拱手说道,神色沉稳,不慌不忙,右手轻轻抚着胡须:“主公,我有一计。”
公孙瓒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像是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说道:“关先生有何良策,快快道来。”
关靖不紧不慢地说:“刘幽州一向与主公不和,如今我军与袁绍决战,若是刘幽州趁机从背后偷袭,我军必定腹背受敌,危在旦夕。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趁袁绍还未有所行动,迅速退回幽州,击败刘虞,整合幽州的力量,再与袁绍一战。如此一来,既避免了此时与袁绍的正面冲突,又能扩充实力,可谓一举两得。”
公孙瓒闻言,眼神一亮,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好!就依关先生所言,即刻传令,全军连夜退回幽州!”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营帐中来回踱步,脚步轻快了许多,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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