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天空乌云层层叠叠,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乌鸦们不知从何处聚集而来,黑压压一片,栖息于屋顶,偶尔发出几声嘶哑的啼叫。
街市间,热浪滚滚,大路被晒得滚烫,人们匆匆而过,手持遮阳扇,额头挂着汗珠,衣襟紧贴着后背,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火炉之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逃离这片闷热与压抑,寻找一丝凉爽的慰藉。
快,快,快
天禄阁大门口,几名儒生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额角青筋隐现,衣襟早已湿透,手中紧握着未完成的抄本,墨迹未干,字迹因汗水而晕染开来,太医们将儒生们抬起,径直走往太医署。
里面的王莽勘阅书本,眼皮微微抬起随口说道:,诸位,近来天气燥热,各项修纂,有尽量加快知道吗。
众人闻言,彼此交换着复杂的眼神,却又不得不强行压下心中的不满与疲惫。缓缓点头,几位年长的儒生,嘴角微微抽动,近日来三班倒,晕倒了好几个,这总编简直是工作狂而且就是稍有不慎,就是一顿臭骂,他们只能默默跟着不敢说什么。
未央宫的宫殿瓦檐,几只乌鸦忽然振翅,尖锐的啼鸣声划破长空,声音在厚重的乌云中回荡,涌动得更加剧烈,几乎要压到宫殿的顶端,整个天空被染成了浓重的墨黑。
宋典的汗水沿着额头滴落在衣襟上,抬起宽大的袖子擦拭着,目光穿透了密集的云层,嘀咕着这是什么鬼天气,让人窒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走向清凉殿。
两名宦官透过清凉殿的门缝,在看什么,宋典的手轻轻落在宦官肩头,那突如其来的触感让两人猛地一颤,慌忙转身低着头。两个给我老实点,别乱看。
宋典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正坐的们大臣紧紧攫住,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或轻抚着长须,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两个人身上。
陛下,根据御史大夫汇报琅琊郡太守杨肜,其所至境内,灾难频频,而且经过调查,纵容属下卖爵鬻官,欺压百姓,情节极其恶劣,理应严惩,王商手持奏书朗声说道。
丞相,恐怕有夸大其词,天灾人祸,那是不可避免的,何必上纲上线,王凤厉声反驳道。
天灾人祸,大将军说的未免太轻了,那杨肜和大将军有姻亲,我看你这是有意包庇,王商一脸讽刺的说道。
眼见被说了出来,王凤的脸色骤变,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甩动,直指王商凛然的说道:,我王凤行事,岂会为一己之私而徇私枉法?口口声声说我包庇,可有确凿证据?便是诬告!朝堂之上,岂容你等信口雌黄。
好一个凛然正义,大将军说这,可谓是颠倒黑白,不怕了闪舌头,听说大将军府邸却夜夜笙歌,金银珠宝不绝于门?难道这世道,真就清白得连一丝尘埃都不沾吗言罢,王商故意停顿,目光如炬,直视王凤,整个大殿异常的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大位之上的刘骜神色云淡风轻,对于两人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轻轻地将双手置于玉盘,内盛放的冰块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两旁侍立的宫女,手持羽扇,轻轻摇曳,带起一阵阵凉爽的微风。
据《汉书》记载,汉武帝下令将丹江口上游山上的冰雪,用人力运到宫廷中作为宴会用冰,第一次对冰的储存和运输记载。
在坐大臣们纷纷摇头,原本今天,有商议大典,王商突然对王凤发难,搞得变成两人的对斗戏,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商转身面向刘骜,拿下头顶进贤冠,躬身一拜,眼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陛下,臣王商,这个丞相不做了,也有将那杨肜,绳之以法。
刘骜正要开口劝说时……大门突然缓缓打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宋典也是不想在这种时候打扰,但没有办法事情紧急,随后走到刘骜身边,将奏书放在案前。
刘骜拿起看了一下,顿时瞪大双眼,怒不可遏的一挥手,玉盆脱离书案,只听“哗啦”一声脆响,冰块重重砸落在坚硬的地面,四处飞溅,外面爆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闪电划破天际,整个大殿微微颤抖,亮如白昼映射出殿内众人或惊愕、或不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后又是一阵沉闷的雷声,在宫殿的穹顶间回荡,久久不散,似乎连乌云都为之色变,雷鸣电闪,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念给诸位大臣听听。
宋典拿起奏书,河堤校尉王世廷奏报,馆陶东郡两处堤坝崩坏,河水泛滥,兖,豫,共淹没四郡三十县之地,十五万余顷农田变成汪洋,地方水深,高达三丈,毁坏官府亭子房屋四万多处,事态紧急早日调粮。
宋典的声音非常小,殿内骤然沉寂,却如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一片死寂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轻微的骚动。大臣们或低声交头接耳,前些日子御史大夫回来,信誓旦旦的说,黄河堤坝,不可能崩坏。
殿外的雷鸣电闪愈发频繁,刘骜缓缓踱步走到中央,衣袖随着动作翻滚,额角青筋隐现,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众人,那冰冷中夹杂着怒火的眼神,让在场的每一位大臣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御,史,大,夫“,可有话要说?如同寒冬腊月里骤然响起的冰裂之声,每一字都裹挟着不可遏制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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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忠的额头从刚才已经不断地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断的在稳住心神,但面对天子如此盛怒,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陛下,臣……臣确有失察之责,但也是为了不劳民伤财,黄河堤坝历来稳固,实属意……”话语未尽。
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