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南荒森林弥漫着潮湿的雾气。锦白和都灵儿并肩穿行在参天古木之间,追踪白愁留下的微弱气息。
都灵儿的银鞭缠绕在腰间,步伐轻盈如猫。她不时侧目瞥向身旁的天界少主,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你的追踪术不错,"锦白打破沉默,"不像一般南荒战士所学。"
都灵儿轻哼一声:"我母亲是南荒最后一位巫医,我继承了她的部分能力。"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在你天界所谓的'净化行动'中,她和许多巫医一起被处决了。"
锦白脚步微滞。三百年前那场针对南荒巫医的屠杀,是天帝亲自下的令。当时他还年幼,却依稀记得朝堂上大臣们庆贺"铲除邪祟"的欢呼声。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最终低声道,"但那些决定并非出自我手。"
都灵儿冷笑:"可你享受了天界压迫带来的所有好处,不是吗?高高在上的天族少主。"
锦白没有反驳。雾气在他银白铠甲上凝结成细密水珠,顺着冰冷的金属纹路滑落。
正午时分,两人在一处小溪边稍作休整。都灵儿蹲在溪边,捧起清水洗脸。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巴滴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锦白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眼,随即移开视线,检查霜华剑的状态。自从离开天界,剑中的天力就有些不稳定,似乎被什么力量干扰了。
"你的剑,"都灵儿突然开口,"它在南荒会逐渐失去力量。"
锦白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其他天族的武器。"都灵儿站起身,水珠顺着她的红发滚落,"南荒大地深处埋藏着上古时期遗留的禁制,专门克制天力。"
锦白若有所思:"难怪天帝一直想彻底控制南荒..."
"控制?"都灵儿讥讽地笑了,"你们天族管那叫控制?焚烧村庄,屠杀平民,强迫幸存者跪拜天界旗帜——这就是你们高贵的统治方式?"
锦白握剑的手紧了紧:"并非所有天族都赞同那些做法。"
"可你们谁站出来阻止了?"都灵儿逼近一步,眼中燃起怒火,"当你父亲下令血洗南荒边境时,你在哪里?当你那些天族同袍凌辱南荒女子时,你又在哪里?"
锦白金瞳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想辩解,却发现无话可说。那些暴行发生时,他确实在天宫深处修炼,对人间惨剧知之甚少。
"你说得对,"他最终承认,"我本可以做得更多。"
都灵儿没料到他会直接认错,一时语塞。她转身走向溪边巨石,从行囊中取出干粮,粗暴地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扔给锦白。
"吃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赶。"
锦白接过干粮,两人沉默地进食。溪水潺潺,鸟鸣啁啾,南荒森林在正午阳光下显得宁静祥和,与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傍晚时分,追踪有了突破。都灵儿在一棵古树下发现了青铜面具的碎片,上面残留着诡异的黑气。
"白愁来过这里,"她小心地拾起碎片,"而且受了伤。"
锦白蹲下身,指尖轻触碎片上的黑气,立刻缩回手:"这不是普通的力量,掺杂了魔界邪术。"
都灵儿皱眉:"夜无痕的手笔?"
"很可能。"锦白站起身,环顾四周,"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夜幕降临,两人循着气息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谷中隐约有火光闪烁,伴随着低沉的交谈声。
锦白示意都灵儿留在原地:"我先去探查。"
都灵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凭什么听你的?"
锦白无奈:"你的红发在夜间太显眼。"
都灵儿瞪了他一眼,却无法反驳。她松开手,从腰间取下一枚骨哨递给他:"遇到危险就吹响它。"
锦白点头,身影无声地融入黑暗。
都灵儿靠在一棵树后等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鞭。不知为何,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安。这个天界少主为何如此轻易就获得了她有限的信任?她本该恨他入骨才对。
一刻钟后,骨哨声骤然响起,尖锐刺耳。
都灵儿毫不犹豫地冲向声源。当她赶到山谷深处时,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凝固——锦白被十几名鬼面手包围,中央站着的正是白愁和夜无痕。
夜无痕一袭紫袍,俊美如妖的面容上挂着戏谑的笑容。他手中把玩着那个古老的混沌匣,紫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芒。
"看看这是谁,"夜无痕声音慵懒,"天界少主居然独自闯入狼窝,真是勇气可嘉。"
白愁的青铜面具在火光中闪烁:"或者愚蠢至极。"
锦白单膝跪地,霜华剑插在身旁,剑身光芒暗淡。他嘴角有血迹,显然已经受伤。
"把混沌匣还来,"他咬牙道,"那不是你们该碰的东西。"
夜无痕大笑:"凭什么?凭你现在这副狼狈相?"他突然收敛笑容,"其实我很好奇,你和都灵儿那妖女怎么会搅在一起?天界什么时候堕落到与南荒蛮子为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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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灵儿在暗处握紧了银鞭。她应该趁机离开的,锦白被抓对她而言甚至算得上好消息。但某种她不愿承认的情绪驱使她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银鞭如闪电般划破夜空,直取夜无痕咽喉。
魔界少主反应极快,侧身避过致命一击,但鞭梢仍在他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都灵儿!"白愁厉喝,"你竟敢——"
都灵儿不给他们反应时间,银鞭舞成一片光幕,逼退最近的几名鬼面手。她冲到锦白身边,一把将他拉起:"还能走吗?"
锦白惊讶地看着她:"你...为什么回来?"
都灵儿没回答,只是将一瓶药水塞到他手里:"喝下去,能暂时压制伤势。"
夜无痕擦去脸上血迹,眼中燃起怒火:"既然都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他双手结印,一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直劈两人所在位置。
锦白强忍伤痛,举剑格挡。霜华剑勉强吸收了大部分攻击,但余波仍将两人震飞数米。
"走!"都灵儿拽起锦白,向山谷出口冲去。
身后,夜无痕的怒吼和白愁的命令声交织在一起。箭矢破空而来,都灵儿挥鞭击落大部分,但仍有一支擦过她的肩膀,带出一串血珠。
锦白突然停下,转身面对追兵。他深吸一口气,将剩余的天力注入霜华剑。剑身光芒大盛,一道冰墙拔地而起,封住了整个山谷出口。
"这坚持不了多久,"他喘息着说,"我们得尽快离开。"
都灵儿点头,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入密林深处。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确信甩掉了追兵,两人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停下。锦白刚踏入洞中便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
都灵儿急忙扶住他:"伤得这么重还逞强!"她的责备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锦白勉强笑了笑:"总不能让南荒统领小看了天界少主的本事..."
话未说完,他便昏了过去。
都灵儿轻叹一声,小心地让他平躺在地上。借着月光,她检查了他的伤势——胸前有一道狰狞的灼伤,显然是夜无痕的魔雷所致;右臂骨折;体内天力紊乱,正在反噬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