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纸鹤遗情
盐田的暮色被染成浑浊的橙红,风卷起细密的盐粒,在残破的芦苇丛中织成一张泛光的网。林七跪在焦黑的盐垛旁,耳后的囊肿突突跳动,相柳刺青的蛇尾扫过脖颈,带来针刺般的痛楚。他的指尖拨开盐粒,露出一角被腐蚀的布料——那是千鹤衣袖的碎片,边缘绣着褪色的茉莉花纹。
一阵咸风掠过,碎片突然被卷起。
林七追着那道灰影踉跄前行,靴底踩碎的盐晶发出细碎的呜咽。风停时,碎片落在一株半枯的金桔枝头,枝桠上悬着一只盐渍纸鹤。纸鹤的左翅有道裂痕,裂口处的盐粒泛着幽蓝,像是凝固的泪。
“千鹤......“林七的喉结滚动,囊肿因情绪波动而胀大。他伸手欲摘,纸鹤却突然振翅,翅尖抖落的盐尘在空中凝成殄文。那些古老的符号如蝌蚪游动,拼凑出千鹤最后的容颜——她的右眼已完全盐晶化,左眼却流下一滴血泪,坠地时化作微型海图,标注着倭国宝船的方位。
章国真的脚步声从后方逼近。
他的虚蚀右臂垂在身侧,皮肤下的黑液纹路正与纸鹤的蓝光共鸣。“当心反噬,“他哑声警告,“倭国的传信术会吃魂。“
话音未落,纸鹤突然自燃。
青绿色火焰中浮出安倍玄盐的虚影,妖刀盐切劈开幻象,刀气在地面犁出焦痕。白鳞的龙尾扫灭火光,逆鳞疤痕却渗出一缕金丝,缠住即将消散的千鹤残影:“她在用魂血拓印航线......“
林七的囊肿突然爆裂,黑液喷溅在残存的纸鹤上。
盐渍的翅膜遇血即溶,露出内层密密麻麻的针孔——那是千鹤用发簪刺出的密文。月光透过孔洞,在盐面投下星图倒影:北斗七星的方位与龙冢裂缝完全重合,天枢位赫然标着章家祠堂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