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雨如丝,风起波澜。
山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
王玲花瘫坐在地,抱着半死不活的自家兄长,眼睛红红的,小声骂道:“你个蠢货,就说让咱镖局老人过来帮忙就行,你非得求捕妖司!真以为他们都是一群好人吗?”
王小陌咬牙,汩汩鲜血漫上喉头,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的错,我来偿!”
原本就虚弱,适才被人连番打倒,王小陌像是去了半条命的样子,脸色比死了七天的人还要白,不知骨折多少处。
他还要挣扎着站起来。
“你别……”王玲花按住他,只恨自己学艺不精,“自己身子差成这样,拼了这条命又能挽回什么?听天由命吧!”
王玲花抬眼望去,风雨中,在他们身前,只剩一袭黑衣还站着。
那是她亲手裁出来的衣裳,切身得体,分毫不露,如今却显得破破烂烂,被鲜血浸湿。
倾城独立,如瀑黑丝被雨水打湿,几缕凌乱发丝静静粘在脸上,她眼神平静地就像是一泓深邃且波澜不惊的湖水,不,应该说是死水。
反手握刀,就那么随意站着,明明是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却浑身散发出冷漠森然的恐怖杀机。
在她对面,十数个身穿官服的捕妖司成员严阵以待。
“长得这么漂亮,气质却极其阴暗,不是武夫体魄还异于常人,中了本官【风雨杀】连声疼都不喊,非妖即魔!”
为首一男子看起来三十几许,贵气逼人,手持金玉扇,脚踏履云靴。时常眯着眼睛,嘴角斜勾,自信得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看来太平观和妖魔勾结果然不假。”
“先有犬妖自由出入翠屏山,后有妖女袭击并打伤我捕妖司数位同僚。”
“那顾诚狼子野心,这几年一直行走图县各地,一定在酝酿大阴谋。”
他抬手一指,对着黑衣倾城,语气戏谑道。
“给我把她擒下来,本官事后要好好审问审问,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捕妖司众人里,好几个一脸为难,悄无声息后退。
人家顾道长还不知道有没有事,你先撕破脸,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贪心,万一顾诚平安无事,该怎么办?
不过他们也无能为力,这个上官身份不简单,哪怕图县捕妖司其他所有人加起来也没他一人重要,对于他颠倒黑白、信口雌黄的事,众人都选择沉默。
倾城无动于衷,她本来怕得很,躲在王家兄妹和几个老镖师身后不自觉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