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归天,这世上,便再无一人,可唤哀家阿?!大将军,自重!”
珠帘后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
何进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沉默的,摩挲着剑柄上缠的犀牛皮,忽然想起昨日袁隗府上那局六博——当他掷出枭棋时,太傅袖中落出的竹简上,分明写着";窦武";二字。
大将军,窦武!
窦武没做成的事,他何进,莫非……也同样做不成么?
不!
他何进,绝对不会是窦武!
他,是要比肩霍光的存在!
待除尽了宦坚,麒麟阁功臣谱上,理当有他何进的一个位置!
何进,心潮澎湃。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
建宁元年的血,到底还是渗进了,中平二年的砖缝。
“太后,该用膳了。”
一声阴柔的嗓音响起,容貌俊秀到,让何进都为之侧目的左丰,躬身入内。
“大将军,哀家吃素,就不留你用膳了,请回吧。”
何太后给出的理由,很苍白。
但勉强还算是理由,多少给她这个醉醺醺的嫡亲兄长,大汉王朝的大将军,一个台阶下了。
何进默然起身,腰间的玉具剑,撞上熏炉,扫出了一片狼藉。
";臣,告退。";
殿前失仪的何进,没有告罪。
只是,告退。
在极冷漠的,丢下一句话后,何进转身,昂首阔步,扬长而去,没有一丝丝的留恋。
他大步流星,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宛如一条横亘在宫道上的蜈蚣。
暮色渐浓时,北宫东观传来凄厉的鸦啼。
何进站在了复道拐角,望着大内禁宫连绵的飞檐。
那些金漆鸱吻,在暮色中张牙舞爪,像极了张让他们,对他这个汉室大将军的无尽嘲弄。
“啐!“
重重的,朝着宫门,何进很是失仪的,吐了一口浓痰。
“张让,你们完了!”
门口的禁卫,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