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谟出营北望,那晚月色虽明,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紧。
只见尘土飞扬,乱作一团,那气势扑面而来,惊得他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连忙转身跑回营帐,大声传令,让全军立刻撤退。
将士们早就没了斗志,一听到撤退的命令,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回跑,生怕跑得慢了。
王玄谟也顾不上许多,翻身上马,催着马儿飞奔,心里只恨爹娘没给自己多生两只翅膀,好一下子飞回江东去。
魏兵在后面紧追不舍,趁着宋军混乱,一路乱杀。
宋军后队的将士们,一个也没逃掉,全都被魏兵杀光了。
前队的人马也大多逃散了,一路上丢弃的军械,堆得跟小山似的,眼睁睁地看着都落到了魏人手里。
再说垣护之,他还在石济呢。
得知魏军渡河的消息,他正打算写信给王玄谟,约定一起夹攻魏军。
没想到王玄谟这么不争气,还没打就先跑了。
魏人夺了王玄谟的战舰,反过来截击护之的归路。
护之又惊又愤,他咬咬牙,把百艘战船列成一字队形,横着驶回来。
走到中流的时候,被魏军的战舰拦住了。魏军的战舰连贯着三重铁索,用巨锁锁着,看上去牢不可破。
护之先拿起长柄巨斧,猛地一劈,劈断了一重铁索。
部众们也纷纷效仿,你斩我砍的,不一会儿就把三重铁索都攻破了。
他们越过魏军的战舰,继续南下。
魏人见他们来势凶猛,也不敢阻拦,就让他们冲过去了。
各船大多都安然无恙,只失去了一艘船。
这时候,萧斌还在碻磝呢。
他听说魏主来援,就命令沈庆之率兵五千,去救王玄谟。
庆之听了,却摇摇头说:“王玄谟的士众都疲惫不堪了,根本不值得一战。
敌寇已经逼近了,五千人哪里够用啊,还不如不去呢!”
萧斌却不听他的,强令庆之驰救。
庆之没办法,只好出城。
刚走了没几里路,就看见王玄谟狼狈地奔回来了。
庆之心里明白,再往前走也没用了,只好中途折回,和王玄谟一起去见萧斌。
萧斌一看见王玄谟,就气不打一处来,当面责备他,还说要把他处斩。
庆之一看情况不妙,连忙谏阻道:“魏主拓跋焘威震天下,控弦百万,岂是王玄谟所能抵敌的?
您要是杀了战将,反而示弱于敌,这可不是明智之举啊!
希望明公您能够慎重考虑!”
王玄谟的罪确实该死,但这时候杀了他也不是个办法。
萧斌听了庆之的话,怒意才渐渐消解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说:“那好吧,我们再来议议如何固守碻磝。”
庆之摇摇头,说:“现在青、冀两地都虚弱不堪,我们却想坐守这座穷城,实在不是个好办法。
如果敌众东趋,青、冀两地恐怕就不是我们的了。”
萧斌正打算回到他的驻地,恰巧这时候,皇上的诏使赶到了。
诏使传达了皇上的命令,让萧斌他们留在碻磝,再图进取,别急着回去。
庆之听了,对萧斌说:“将在外,君命有时候是可以不受的。
这诏令从远方来,可能还不太了解这边的实际情况。
今天咱们得根据实际情况来行事,不能完全按照诏令来。”
萧斌想了想,回答说:“那还是等大家商量商量,再决定怎么办吧。”
庆之一听,急了,提高声音说:“节下您这儿有个范增却不用,光议论有什么用啊?”
他这是把自己比作范增,想让萧斌重视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