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罗天的试炼

罗天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中惊醒时。

领带夹正死死硌着喉结。

办公桌上的台历停在 2018年 7月 15日。

红笔圈出的庭审日期旁写着“陈山河案“。

字迹边缘晕开的墨点像极了溅在公诉书上的血滴。

他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

那里本该放着检徽。

却掏出半张烧焦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法学院制服。

站在他身后比出“必胜“的手势。

背景是法院门口的青铜独角兽。

只剩独角兽角尖的鎏金在照片碳化的边缘闪烁。

抽屉深处传来金属碰撞声。

他拽出锁着的证据箱。

箱底垫着陈山河的尸检报告。

第 7页边缘有用指甲划出的血痕。

“多处钝器伤,颅内出血...“

文字突然渗出血珠。

在“凶器不明“四字上聚成血泊。

钢笔从指间滑落。

笔尖在报告空白处戳出洞。

洞眼里冒出青烟。

飘出的不是墨香。

而是停尸房福尔马林混着铁锈的气味。

窗外突然响起警笛声。

罗天掀开窗帘。

看见法院广场上停着三辆黑色轿车。

车牌号被泥巴糊住。

却露出他刻在检察院大门上的“公正“二字。

此刻正被轿车尾气熏得发黑。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

屏幕显示“检察长办公室“。

接通后只有电流杂音。

夹杂着某个熟悉的笑声。

像极了陈山河案证人翻供时的假咳。

上午九点的案情分析会。

投影仪投出的现场照片在墙上扭曲。

陈山河倒在拆迁工地的钢筋堆里。

法医标注的致命伤位置被红色胶带覆盖。

胶带下渗出暗红色液体。

“凶器确定为工地遗弃钢管。“

副检察长敲着桌面。

金表链刮过文件发出刺耳声响。

“市委要求一周内结案,嫌疑人已认罪。“

罗天捏紧钢笔。

笔杆上“为人民服务“的刻字硌得指节发白。

他记得现场勘查时。

钢筋堆旁有枚定制袖扣。

内侧刻着“李氏集团“的英文缩写。

此刻却从证物清单上消失了。

会议室的空调突然失灵。

热风里飘着李氏集团董事长李建国惯用的雪茄味。

烟雾中浮现出证人翻供时的嘴脸。

“我记错了,那天没看见任何人...“

午休时他溜进物证室。

编号“2018-0715“的证物袋空空如也。

本该装着袖扣的位置躺着张纸条。

“有些真相,比谎言更危险。“

纸条边缘用口红画着独角兽。

和照片上女孩的口红颜色一样。

天花板的消防喷头突然滴水。

在地面汇成血泊。

倒映出他穿着检察官制服的影子。

影子的领口没有检徽。

反而戴着李氏集团的领带夹。

凌晨三点的看守所。

陈山河的弟弟陈山虎隔着玻璃发抖。

“我哥发现他们强拆时埋了人...“

他的指甲抠着玻璃。

留下血痕。

“李建国的司机张彪开的车,袖扣是他掉的...“

金属探测门突然报警。

两名穿便衣的人走进来。

腰带上的对讲机传出李氏集团保安的调度声。

陈山虎的瞳孔骤然收缩。

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向玻璃。

“我什么都没说!“

罗天躲进楼梯间。

按下录音笔开关。

手机突然亮起。

收到条彩信。

“你女儿在中心幼儿园,今天穿的是红裙子。“

彩信附带的照片里。

女儿的校牌被换成了李氏集团的工牌。

录音笔里传来自己的呼吸声。

混着远处的警笛声。

突然变成秦沐君在靶场的呐喊。

“君临海团,突击!“

他撞开消防通道的门。

看见走廊尽头的监控屏正在播放他销毁证据的画面。

“罗天检察官涉嫌伪造证据。“

广播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他摸向口袋里的检徽。

却掏出枚沾血的弹壳。

那是秦沐君战术匕首上的装饰。

此刻正烫得像块烙铁。

开庭当日。

李氏集团的律师团占据了旁听席前三排。

李建国坐在贵宾席。

手腕上的金表反射阳光。

刺得罗天睁不开眼。

“被告人认罪,凶器钢管已找到。“

法官敲响法槌时。

法警呈上的证物袋里躺着根生锈的钢管。

管身上却刻着秦沐君的名字缩写。

罗天突然掀翻公诉人席。

“反对!“

他的声音在法庭里震颤。

“凶器是张彪的袖扣,证人陈山虎可以证明!“

法警按住他的肩膀。

西装内袋里掉出半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突然睁开眼。

指着旁听席后排。

那里坐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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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裙子上别着李氏集团的工牌。

“检察官情绪失控,庭休十五分钟。“

法官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罗天被拖出法庭时。

看见李建国对他微笑。

金表链上挂着枚检徽。

正是他失踪的那枚。

走廊的玻璃映出他的倒影。

左手戴着战术手套。

右手握着检徽。

袖口渗出的不是血。

而是他给秦沐君画过的弹道弧线。

黄昏时分。

罗天潜回拆迁工地。

钢筋堆在夕阳下像具巨大的骸骨。

他用钢笔撬开混凝土。

发现下面埋着个铁盒。

盒里没有尸体。

只有盘录音带和枚袖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