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后,已经是下午了。
马车缓缓驶向十三衙门。
面对着衙门探子们一路投来的尊敬的目光,李泽岳微微颔首,登上了千秋楼顶。
经历司主官刘洋和镇抚司主官张旭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了。
“总督大人,江都府的书信送来了。”
张旭开门见山道。
李泽岳轻皱起眉头,从他手中接过信件。
二月份的时候,也就是在救下刘芷的那个赌场中,他和柳乱在地下黑市里发现了一把衙门制式横刀,在档案库里查询其编号,主人是江都府的一名老捕头,叫做张回。
捕头佩刀丢失是大事,每一把刀都是衙门为其订做的,遗失后必须要立刻向上汇报,将遗失的前因后果都得写的清清楚楚。
可京城十三衙门总舵始终没有收到江都府分舵的来信。
李泽岳和柳乱拿到这柄横刀后,立刻去信质问江都分舵,到此时才有回信过来。
李泽岳打开了信件,皱着眉头开始阅读。
“是张回写的,说他年节时在酒楼喝多了,烂醉如泥,把刀扔在了那里,第二日再去那酒楼再也没找到,不知是被哪个胆大包天的偷走了。
事后他也派手下的捕快们对那天在酒楼的江湖客们盘问过寻找过,可就是怎么都找不到,偷刀的那人应当早早出城开溜了。
他害怕因如此轻率的原因丢失佩刀,衙门会对他进行责罚,没敢往上申报,只想如此着混过去就算完事了。
现在衙门总舵的质询一下来,他才只能实话实说。”
李泽岳眼睛看向张旭,问道:“你怎么看?”
“漏洞百出。”
张旭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摇着头道。
“喝完酒把刀丢了,太荒唐了些。”李泽岳叹了口气,把信往桌子上一丢,道:“让柳乱去一趟吧,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张旭点了点头,这已经不是丢了把刀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这封信到底是不是张回亲手所写,如果不是,那他本人去哪里了?
如果是他本人所写的,为何又用如此荒唐的理由,莫非这当真是丢刀的真相?
事实如何,还需要派人亲自去调查清楚。
“对了,林石前几天与我说,敦煌城暗舵舵主六娘,是他的相好?”
李泽岳忽得想起了这件事,勾起嘴角问张旭道。
张旭正捋着胡子的手顿住了,看了眼总督大人的表情,心里有了底,也笑着道:
“是的,两人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两家关系极好,可惜当年天下初定,各地秩序很是混乱,他们两家便遭了仇家毒手,幸得当时还是孩子的他们当时没在家中,出门玩耍去了,这才躲过了一劫。
黎公当时亲自去办的这个案子,也就把他们这两个孤儿收留在了身边,在衙门中培养长大,直到今日。”
李泽岳了然,微微颔首:“当年朝廷没有有效的组织监管江湖之事,那些江湖中人但凡有些实力,便总是以武犯禁,丝毫不顾朝廷律令。
十三衙门也就是因此诞生的吧。”
张旭笑着点了点头。
“六娘在敦煌也有十年了,功劳甚大,倒也是时候把她调回来了。”
李泽岳敲了敲桌面,瞥了眼张旭,道:
“六娘能在十年间,将衙门在西域的势力布置的井井有条,如此可见她的能力之强,让她回来做你的副手如何?”
“如此甚好。”
张旭欣然同意,这些年他独自勉力支撑十三衙门,都快累死了,改组后虽然轻松了许多,但镇抚司仍是衙门最重要的主体,事情还是很多。
总督大人还是个喜欢当甩手掌柜的,平时不喜欢管事,放权倒是放的厉害,那些麻烦事还不是得他办。
有六娘回来帮他,他总算能喘口气了。
“嗯……刘洋,你觉得咱们衙门里有谁能代替六娘,去敦煌接手工作?”
李泽岳又看向经历司主司刘洋,询问道。
刘洋沉吟片刻,思索了一阵,开口道:“其实能力经验各方面都很合适的,确实有一人,若真把他调过去,可能得委屈总督大人了。”
“哦?”
李泽岳愣了,眨了眨眼睛问道:“是谁?”
“绣春司副主司,贾保。”
刘洋接着解释道:“贾大人本就是做暗子出身,曾在西域潜伏过三年,对那里很是熟悉,调任过去后立刻就能接受六娘的工作。”
李泽岳轻皱起了眉头,深深看了眼刘洋。
他就不相信,偌大的十三衙门人才如此之多,就没有比贾保更合适去西域的人选。
刘洋这小子是自己一手越级提拔上来的,之前是自己的秘书,工作能力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