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韬韬拉起她上马,直奔城中最负盛名的医馆,戌时已过,本该到了就寝的时刻,可当贺韬韬掀帘而入,医馆里的长凳上还坐着好几个面色蜡黄的病人。
她心道一声不妙,忙逮住一个煎药的学徒:“费郎中呢?我有事找他。”
学徒十五六岁的年纪,稚嫩的很:“师父生病了,正在里间休息呢?你们也是来看病的?排队排队,前面的人还等着呢。”
贺韬韬和石悦对视一眼,连郎中也生病了?
贺韬韬直奔里间,稍一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咳嗽,门口的小药炉煨着药正咕嘟咕嘟地冒泡。
贺韬韬一把推开门,床上躺着的费郎中气喘地不行,半支起身子,看清来人是贺韬韬后也是惊了一跳。
贺韬韬不由分说扒开费郎中的衣领,去看他的后颈,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不错,整片后背都长着如同红云一般的红疹。
贺韬韬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费郎中用衣袖掩住口鼻,喘着粗气道:“是...是疫、疫症。”
贺韬韬本想质问他既然察觉到不对,为什么不派人来城主府衙禀告一声,自己明明前几天就暗中知会过城中的郎中了。
可见费郎中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又不忍心继续苛责,从怀里掏出蔺止叙给的药方,问道:“用这个方子可有的医?”
费郎中扫了一眼,无奈摇头:“表症不一,而且...缺了...最有疗效的、的两味药,效果大打折扣。”
贺韬韬心急如焚,可又没办法,他准备再去别的医馆碰碰运气,兴许有没生病的郎中能帮得上忙。
刚抬脚,费郎中喊住她,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颤巍着递给贺韬韬:“这、这是我这两天的症状和、和用药记录,都有写,找...懂行的人,可做参考。”
贺韬韬心中五味杂陈,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喘得厉害的费郎中,见他一直侧着脑袋,捂着嘴鼻,不想让自己咳出飞沫喷向贺韬韬。
“费郎中,挺住。”
去找别的医馆的路上,贺韬韬仔细看了费郎中记录的发病过程,身上长红疹浑身酸痛是第一步,接下来便会高热咽干,如是缓解不了,便会发展成咳嗽,伴随着呕吐,发病之急,整个过程不到两日。
也就是说,在小年后的第三天,石方城内就已经有人出现了症状,但没有人往时疫的方向想,直到石悦也染上,自己才后知后觉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