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可打听清楚了?”
贾母枯槁的手抓住榻沿,指甲在紫檀木上划出白痕,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方才她刚一苏醒,便迫不及待地催着王熙凤去宁国府打探。
王熙凤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可那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锦衣卫细数了宁国府的多项罪责,其中涉嫌强占民田三千亩,私设刑狱致死十七条人命。”
“作孽啊!贾家百年清誉,竟毁在这孽障手里!“
贾母听闻此言,顿时怒目圆睁,脸上的皱纹因愤怒而愈发深刻。她重重地拍打着榻边,那声音在屋内回荡,震得众人心中一颤。
她虽知晓贾珍平日里行事嚣张,无所顾忌,却万万没想到,他竟如此胆大包天,做出这等天理难容之事。
“啪!”
贾母扬手将药碗砸在尤氏跟前,褐色的汤药泼溅在她杏黄马面裙上:“你这主母当得好!连枕边人做下这等事都不知晓!”
碎瓷片划破尤氏手背,血珠滴在秦可卿绣鞋的并蒂莲纹上。
贾母眼中满是责备与不满。她向来不喜这尤氏,觉得她性子太过软弱,出身又是小门小户,实在难当宁国府主母之位。
“老祖宗,这事我也不知啊,平日里老爷也不曾和我说这些。”
尤氏满脸委屈,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如断了线的珠子。
“老太太,您可得想办法救救老爷啊,不然这宁国府可就完了!”尤氏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
“我又能有何办法。”贾母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悲凉。
她何尝不想救宁国府,救贾珍,可她历经世事,深知如今之事已闹到这个地步,皇上都亲自下旨,哪还有回转的余地。
此刻,她隐隐意识到,贾府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太过微弱,如此重大之事,事先竟未收到一丝风声,以至于如今这般被动,毫无还手之力。
“老太太,琮哥儿肯定有办法。”尤氏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弱却又执着的希冀。
“琮哥儿,这里面还有他的事?”贾母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老太太,您有所不知。”秦可卿莲步轻移,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却清晰。
“起初锦衣卫是打算查抄整个宁国府,还是伯爷和那指挥使交谈后,才让尚宫局的人查抄女眷,不然我等也没有颜面再活下去了。”
“琮哥儿还是懂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