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晨光微熹时,北望岛的私人停机坪上,那架银灰色的湾流GIV已准备就绪。
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仿佛一头即将振翅的巨鸟
。叶潇男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其实没什么需要他亲自做的,妻子们早已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望向别墅的方向,六个身影正穿过棕榈树掩映的小径走来。
娄晓娥走在最前面,一身浅灰色的旅行套装,简约而利落,手里只提着一个轻便的皮质手袋。秦淮茹和何雨水并肩而行,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意。
秦京茹背着一个装有望远镜和野外指南的双肩包,一副标准的探索者模样。索菲亚则戴着一顶宽檐遮阳帽,墨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似乎在最后确认行程。王冰冰走在最后,提着那个从不离身的医药急救箱,神色平静而专注。
“都齐了?”叶潇男迎上几步。
“齐了。”娄晓娥点头,目光扫过飞机,又回望了一眼沐浴在晨光中的家园,“这次出去,可得好好看看。”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离开北望岛旅行,但却是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规划一次深入的、纯粹的国内山水之旅。
过去几十年,他们因各种原因踏足过那片古老的土地,但多是匆匆而过,或是有明确的事务在身。像这样纯粹以“游山玩水”为目的,沉浸式地去感受,尚属首次。
“第一站,齐鲁大地。”
叶潇男拉开舱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飞机冲上云霄,北望岛很快变成碧蓝画布上的一颗微小翡翠,最终消失在视野之外。机舱内,妻子们各自安顿下来。何雨水凑在窗边,看着下方无垠的太平洋逐渐被陆地的轮廓取代。
秦淮茹翻开一本关于山东历史文化的书籍。秦京茹检查着她的相机装备。索菲亚调出电子地图,研究着地形。王冰冰则闭目养神。娄晓娥坐在叶潇男对面,递过一杯热茶。
“第一站定在‘历下’,对吧?”她问。
“嗯,‘历下’。”叶潇男接过茶杯,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历下,泉城,一个听名字就仿佛能听到流水淙淙的地方。选择这里作为齐鲁之行的起点,颇有深意——从水开始。
航程漫长,但机舱内氛围宁静。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大部分时间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又共享着同一份对即将展开旅程的期待。
当飞机开始降低高度,透过舷窗,一片广袤的平原与起伏的丘陵逐渐清晰。河流如带,田畴如棋,城镇星罗棋布,一种与海岛截然不同的、厚重而开阔的大地气息,似乎已穿透机身隐隐传来。
飞机降落在齐鲁大地的中枢空港时,正值午后。一辆宽敞的商务车已等候多时。
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像最普通的富裕家庭旅行团一样,悄然汇入车流。
车子并未直接驶向历下城中心那些标志性的高楼,而是拐入了一条绿树成荫的老路。路旁的法桐枝叶交错,形成一道绿色的拱廊。光影透过枝叶缝隙,在车内跳跃。
渐渐地,城市的现代喧嚣被过滤在外,一种沉静、湿润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们的下榻处并非星级酒店,而是一处位于老城区的雅致院落式宾馆。青砖灰瓦,朱漆大门,进门是照壁,转过影壁,方见一方精巧的庭院。
院中有池,池中有锦鲤悠游,假山错落,几株石榴树和海棠正当时,绿意盎然。房间是中式风格,木制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推开雕花木窗,便能看见庭院景致。
“这地方选得好。”秦淮茹放下行李,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气,“有股老城的味道。”
“历下的精髓,不在高楼,而在这些老街老巷,在这满城的泉水里。”娄晓娥也走了过来。她虽是南方大家出身,但对北方古城亦有研究。
简单安顿后,虽有些旅途劳顿,但众人兴致颇高,决定趁天色尚早,先去探访最负盛名的一处泉群。
穿过几条保持着旧貌的街巷,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些卖传统小吃、文房四宝或工艺品的小店,店主多是中老年人,神态安然,并不急切招揽生意。游人不少,但节奏似乎都比大都市慢上几拍。
当那“天下第一泉”的牌坊映入眼帘时,首先听到的,是水声。那不是瀑布的轰鸣,也不是溪流的潺潺,而是一种更为浑厚、丰沛、充满生命力的涌动之声,仿佛大地深处平稳有力的脉搏。
走进泉池所在公园,但见一泓碧水,清澈见底,池底泉眼处,串串晶莹的气泡如珍珠般不断上涌,在水面绽开细密的涟漪。
池水盈满,从一侧的石刻龙口喷涌而出,泻入更大的河道,水声轰然,水汽氤氲。池边古木参天,亭台楼阁临水而建,许多游人凭栏观泉,或拍照,或静静观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一行人沿着泉池漫步。秦京茹端着相机,从各个角度捕捉那涌动不息的泉水和水底摇曳的水草。王冰冰仔细观察着水质和周边环境,职业病使然。索菲亚对泉水的涌出原理更感兴趣,低声和叶潇男讨论着地质构造。
“真不愧是‘趵突腾空’。”何雨水赞叹,“这水像是永远不知疲倦。”
“据说这泉已经这样喷涌了上千年。”秦淮茹轻声道,手指抚过冰凉的汉白玉栏杆,“多少朝代更迭,多少人来了又走,它就这么一直涌着。”
叶潇男伫立池边,凝视那汩汩上涌的泉眼。这泉水,让他想起北望岛周围永不枯竭的海。一种是来自地底的奔涌,一种是环绕大地的浩瀚,但本质上,都是水,都是生命之源,都是时间的见证。
一种奇异的连接感在他心中升起——海岛与内陆,海洋与泉水,看似遥远,却在这水的本质上相通。
接着,他们又去了附近的几处名泉。有的泉池幽静,如镜面般倒映着天光云影和垂柳;有的泉水流淌成溪,穿街过巷,妇人在溪边浣衣,孩童在浅处嬉戏,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还有的泉水质清冽甘甜,直接设有取水点,不少本地老人提着塑料桶来接水,说是回家泡茶最好。
“这整座城,像是浮在泉水上的。”娄晓娥感慨,“每一处水流,似乎都连通着。”
傍晚,他们寻了一处临水的传统餐馆用餐。餐馆是旧式民居改造,推窗可见外面潺潺的溪流。菜品是经典的鲁菜,九转大肠肥而不腻,糖醋鲤鱼造型生动,奶汤蒲菜清香鲜美,更有用泉水烹制的豆腐,口感细腻,豆香浓郁。
席间,大家讨论着白日的见闻。
“这里的节奏,让人很舒服。”何雨水说,“不像南方一些古镇那么喧嚣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