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茶盏在林知夏指尖轻转,茶汤澄澈如琥珀。
她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那方端州紫云砚斜倚在案头,笔架上垂着支半旧的狼毫,连梨花木椅歪斜的角度都与开封府签押房如出一辙。
从右侧椅腿的磨损程度来看,江成在这做事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
阿昼看对方一边观察一边点头,忍不住开口。
“林大人,你看什么呢?”
林知夏目光清亮:“哦,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家公子这位堂兄,和他一样有品味,茶也特别好喝。”
见阿昼露出自豪之色。
林知夏又道:“我可以借用一下笔墨吗?”
“当然。”
阿昼跑过来,主动帮林知夏研墨,动作非常娴熟。
松烟墨香渐浓。
阿昼望着宣纸上渐次浮现的字迹,喉头不由发紧。
赵弘离京时府车马数目、随行管事名录乃至赵弘离京的时辰,皆如活物般自对方笔尖游走而出。
他分明记得那卷宗足有一指厚,此刻却在对方皓腕轻移间化作行云流水的墨迹。
他早听自家公子说过,林大人有过目不忘之能,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他刚刚也看了卷宗,连随行管事的名字都记不住。
孟大人当真慧眼如炬。
阿昼暗自点头间,忽然想到,捡到宝的或许不只孟大人,还有他家公子。
有了林大人这脑子,以后那些废脑筋的账本就有人看了。
为了自己的脑子着想,以后他得对林大人再好点。
这样想着,阿昼殷勤地问道:“林大人,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
两刻钟后,江成回来了。
桌案上放着热腾腾的酥饼,烧鸡,还有一坛他的私藏。
“公子,你回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饼。”
林知夏见江成往那坛酒上瞟了两眼,忙道:“我肚子有点饿了,阿昼就去买了点吃的,酒还没动,就等你回来。”
阿昼后知后觉,他可是为了公子着想才讨好林大人。
可不是要偷他的酒喝。
“我想着,林大人一会要去鬼市,他看起来太正经了,一看就是生人,身上带着点酒气反倒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