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不详喉头滚动,终是抱拳领命。
暮色中,卫国王旗在城楼猎猎作响,这个礼乐之邦的最后一缕余晖,正悄然沉入权谋的暗潮。
卫国作为殷商遗脉建立的诸侯国,周王室始终忌惮其正统性,长期采取压制政策限制其发展。
如今这个传承八百年的古国已沦为文人不愿入仕、百姓举族外迁的落魄王朝,这般衰颓气象,其覆灭早成定数。
在班师途中,乾王林川在边城要塞做出重要部署:令李存孝、蒙战、公孙沅三位将领统率六万精兵驻守此地。
此地距项国边境仅一日路程,既可防备南方项国异动,又能震慑那位“力拔山兮”的霸王项羽。
虽然帐下已有冉闵这等猛将,但林川深知“王不过项”的威名绝非虚传,必须未雨绸缪。
令人诧异的是,这位坐拥百万雄师的君王,此刻仅带着三百狼影卫轻装简从。
原本十万大军早已化整为零,既避免劳师动众,又刻意隐藏行踪。
他要让卫国误以为君王仍在御驾亲征,借此施加心理压力。更深层的用意,则是暗中考察各地官员的治政实况。
月夜下,素来冷峻的贾富提着酒葫芦走近:“公子可愿共饮?”
林川夺过酒壶笑道:“世人皆知本王勤政,你这是要毁我贤名?”
“若说是巡游山水,倒更合实情些。”贾富破天荒开起玩笑。
被戳破心思的林川佯怒:“莫非你要绑我回朝?”
“臣不敢。”贾富正色行礼,却见君王将酒壶递还,语带沧桑:“当年若非你与蒙远他们舍命相随,这王座怕是要用我的鲜血来浇铸。”
接过酒壶的贾富望向星空:“灭郑定鼎后,兄弟们星散四方,如今能伴驾的旧人……”话音戛然而止,唯余夜风呜咽。
“天下未靖,你我头顶始终悬着利剑。”林川负手望月,玄色王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贾富举壶痛饮:“如今大乾已跻身列强,公子仍不满足?”
“知我者谓我心忧。”林川转身凝视爱将,“多久没听你唤'公子'了?可是怨我派蒙远镇守王野?”
寒光乍现,贾富佩剑半出:“凡阻公子霸业者,臣当为先锋!”月光映着剑身,恍惚间似见当年血战郑都的锋芒。
林川笑着拍落对方剑柄:“你倒猜对一半,此番确是为游山玩水。”说罢踏月而去,唯留忠将独立城头。
贾富摩挲着酒壶上斑驳剑痕,对着南方低语:“蒙远贤弟,你未竟的征途,自有为兄续写。”星河倒映在他铠甲上,宛若当年三人并辔出征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