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顺势靠进我怀里,她紧紧抱住我,仿佛要把自己的身体镶嵌进我体内。我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绝望、孤独和无助。
我轻声宽慰她:“就算长江断流了,也只是一种自然现象,怎么就和世界末日扯上关系了呢?肯定是谣言……只是谣言而已……”
血月突然大哭起来,她在我怀里哭得肝肠寸断,那种绝望和无助,让我听了心里直发怵。
“我师傅亲口告诉我的,长江断流就意味着世界末日,这个世界会全部毁灭。你和我,还有所有人,都会化为乌有。我们练就的刺纹术也拯救不了我们,拯救不了整个世界。”
血月的师傅是目娘,也就是玄门神女。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这个平日里以杀戮和阴毒著称的女孩儿,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成为玄门掌教,手下分舵遍布全国。她手中掌握的权力和财富,不亚于一个大型财团,可此刻的她,却像个无助的小女孩儿。
她哭哑了嗓子,才渐渐平静下来。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紧紧抱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急忙松开我。
“就算是世界末日,也一定有解决的办法。”我试图安慰她。
“这个问题我问过师傅,师傅说,末日就是末日,无解的。可是的确有人坚信人定胜天,他们在努力朝着自己的理想奋进,林逸尘就是这样一个人。”血月抬起头,眼中还含着泪花。
“林逸尘?人定胜天?”我呆住了。
血月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我师傅是这么说的。我年纪小,从来没见过他,但从我出生起,这个名字就一直陪伴着我。人人都跟我说林逸尘,他不像是人,而像是神,一位高高在上的神。”
“神?”
“他是刺纹者的神。他拯救了无数人,开创了一个时代。我听师傅说,林逸尘觉得自己能够扭转灭世的预言。”
“后来呢?”虽然我觉得这一切有些荒谬,但事关我的父亲,我还是想听下去。
血月苦笑着说:“就像你看到的,林逸尘死了,长江断流了,他没能改变预言,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连他这样的人都无能为力,我们这些所谓的刺纹者,又能算什么呢?”
江面上漂浮着船只破碎后留下的东西,有舢板、破碎的木板,还有一些生活用品。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打捞船已经赶到翻船的位置,开始忙碌地作业。他们距离我很远,可我却觉得他们仿佛就在身边。
血月朝我招招手,率先跳进水里,我也跟着跳了下去。我俩向前游了几百米,终于找到上岸的地方。远远地,我就看到王局站在断肠崖上,眺望着渐渐平静下来的江面,他的身影在天地间显得十分落寞。
踏上陆地,我才从刚才的惊慌失措中镇定下来,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血月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可她的神态依旧有些不自然。
“我们去找他们,我总觉得他们搅进这件事有些不太对劲。以前我们是知道他们的存在,可他们一般都不跟我们直接打交道,这次却公然与整个玄门江湖为敌,我觉得太奇怪了。再加上又恰巧碰上长江断流,哪有这么巧的事?”血月一脸凝重地对我说。
我俩加快脚步,很快来到断肠崖下。可能是担心江湖豪客再来骚扰,他们在崖下设置了路障,架起了机枪和防御工事。我们还没靠近,就被拦住了。
我对检查的人说:“我们找你们王局,麻烦你去通知一声,就说血月和林羽要见他。”
那人迟疑了片刻,大概是对我还有些印象,多看了我两眼,最终还是决定去传达我们的话。很快他就回来了,招呼我们上去。断肠崖后面有一排绳梯,那是当年我父亲亲手做的,我爬上爬下无数次,此刻看到,心里涌起一股亲切感。
我们爬上悬崖,惊讶地发现上面人还不少。更奇怪的是,他们在山崖上摆满了各类高科技仪器。这些仪器占据了将近一半的石台,许多科研人员正在操控着它们,机器闪烁着各色光芒,发出滴滴滴的响声。
看来他们果然另有目的。
王局看到我们,招手示意我们过去。靠近江边的地方有一张石桌,周围围着一圈凳子,这些都是我父亲林逸尘的杰作。
王局的秘书端上热腾腾的茶水,招呼我们坐下。王局看了我们两眼,开口道:“都看到了吧?”
我们沉默不语,算是默认。我率先打破沉默,问道:“长江为什么会断流?我在这儿生活了足足十四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怪事。而且这边的江面相对上下游,水流平缓,按道理不可能出现这么可怕的景象。”
血月也跟着问道:“你们早就知道这个预言了吧?而且,你们还深信不疑,对不对?”
王局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缓缓说道:“我们已经关注这件事很多年了,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勘测、研究,可一直没什么大的进展。其实最早,是林逸尘告诉我们有这么个预言。因为他的地位,我们决定组织勘测组仔细勘查,没想到这一勘查,就是这么多年。”
我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会拿着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勘测水文了,原来他也在和他们做一样的事,检测长江水文,等待预言成真。
王局苦笑着说:“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们的勘测能坚持到现在,多亏了林逸尘。我们是站在他的肩膀上,才取得了一点成果。他给了我们资源、方向和方法,我们只需要自己采集数据,就能有所收获。”
“林逸尘到底想做什么?他真的想扭转末日预言吗?”我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