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九章 血祭归墟

父亲的面容在磷火中明灭不定,青铜色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在汞液池中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沈绫夏的桃木剑嗡鸣出鞘,声音中满是震惊与愤怒:“罗教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竟然……”

“晨晨,这才是真正的永生!”父亲的声音混着机械杂音,听起来无比陌生。他胸口的浑天仪核心折射出归墟星图,身后的青铜齿轮突然加速运转,整座机关城震颤着缓缓升起,穹顶的磷火聚成永乐十九年的月相。

我握着惊鸿剑,剑上的凤纹在剑柄灼烧,心中满是不敢置信,踉跄着后退几步,声音颤抖地说:“二十年前你失踪,抛下我和母亲,就是为了……成为墨家的傀儡?”

“错!”父亲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胸腔内跳动的青铜心脏,大声吼道,“是我改造了墨家!我是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真正的永生,这是超越凡人理解的伟大事业!”

齿轮咬合声中,九具青铜棺椁破开汞池,棺内浸泡的赫然是各派掌门的尸身。龙虎山张天师的断臂紧攥雷符,茅山掌教的天灵盖嵌着控尸芯片。我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腾,只觉得荒谬又恐怖。

沈绫夏甩出五雷符,炸开来扑来的尸傀,喊道:“他在用玄门修士的精血温养煞气!太丧心病狂了!”雷光中,陈薇的残魂突然裹住我的手腕,镇阴印的青光注入惊鸿剑,剑锋暴涨三寸。

“破军位!”陈薇的虚影在剑光中厉喝。我旋身刺向浑天仪核心,父亲却抬手捏住剑锋,机械五指迸出火星,他冷笑着说:“你以为这剑伤得了我?你太天真了,晨晨,你根本不明白我的力量。”说着,他的左眼突然弹出,化作带倒刺的锁链缠住我的脖颈。

“放开他!”沈绫夏见状,立刻甩出捆仙索绞住锁链,同时喊道,“他胸口有茅山的封魂钉!这或许是他的弱点!”紧接着,她挥动桃木剑引动天雷劈下,父亲的后背炸开焦痕,露出脊椎处三百枚刻着生辰八字的青铜钉。

“戌时三刻,生门在巽!”陈薇的残魂突然与穹顶星图共鸣。我趁机挣脱锁链,拼尽全力扑向控制台,千机图嵌入凹槽的瞬间,整座机关城突然倾斜。三百层齿轮逆向旋转,汞液池中升起水晶棺椁,龙虎山婴儿的虚影正在棺内沉睡,胸口镇阴印与浑天仪核心共振出刺目青芒。

父亲癫狂的笑声震落钟乳石:“归墟之门将在子时重开!你们谁也阻止不了我,这是命运的安排!”他一边说着,一边按动机关,九具掌门尸骸突然结阵,墨家的青铜罗刹与苗疆的尸蟞王从暗格涌出,玄铁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沈绫夏咬破舌尖在掌心画出血八卦,念道:“天地玄宗,万炁……”可咒文很快被尸蟞王的毒液打断。我挥剑斩断罗刹的激光刃,剑锋劈入控制台,爆开的电光中浮现全息影像。画面里,二十年前的父亲正将哭嚎的婴儿放入青铜棺,棺盖上刻着“丙辰年七月初七”。

“原来你早就……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看着影像,愤怒到了极点,剑柄几乎被我捏碎。父亲突然闪现到水晶棺旁,机械臂刺入婴儿胸口,大声说:“镇阴人本该是你的宿命!这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你不会懂的!”鲜血喷溅在浑天仪上,归墟之门的虚影在机关城上空显现。

陈薇的残魂突然凝实,红绸缠住父亲的机械臂:“阿兄!你醒醒吧!”她转头朝我嘶喊,“刺膻中穴!快!这或许能阻止他!”我没有丝毫犹豫,惊鸿剑携着青光贯穿父亲后心,三百枚封魂钉暴雨般迸射。浑天仪核心裂开的刹那,婴儿的哭声化作龙吟,镇阴印脱离他的胸口,在空中重组成南海星图。

整座机关城开始崩塌,巨大的石块不断掉落,四周一片混乱。沈绫夏拽着我跃入暗河,在坠入漩涡的瞬间,我瞥见父亲残破的躯体爬向水晶棺,机械手指蘸血在棺盖上写下:“晨晨...毁掉...”湍流吞没了最后的字迹。

咸涩的海水灌入鼻腔,我们被冲上海滩时,晨曦正染红星礁。沈绫夏咳出带齿轮的淤血,虚弱地说:“看天上!”我抬头望去,归墟之门的虚影悬浮在南海深处,门内三百艘沉船正缓缓驶出,桅杆上的青铜铃铛震碎云层,发出诡异的声响。

陈薇的残魂即将消散,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去泉州...双鱼祠...”青光没入惊鸿剑柄,剑身浮现出弘治年间的航海图。沈绫夏摊开浸透的千机图,新浮现的纹路与剑身地图重叠。她刚要说些什么,汽笛声打断了她的话。

三艘挂着苗疆图腾的快艇破浪而来,紫袍老者站在船头,骨笛指向我们,大声喝道:“交出浑天仪碎片!别做无谓的抵抗,否则你们都得死!”他身后立着青铜改造的墨家机关人,胸口的蜂巢结构里,父亲的眼球正诡异地转动,仿佛在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父亲的面容在磷火中明灭不定,青铜色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在汞液池中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沈绫夏的桃木剑嗡鸣出鞘,声音中满是震惊与愤怒:“罗教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