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贩一呛,李渊的脸色阴沉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发作。

而就在这时,沈知霜开口了:“您误会了,夫君的月钱都是交到我手里的。他往日都是跟随将军出征,对家中照料的确有些不足,可若是没有他,哪有我们这些寻常百姓的安宁日子。”

“在我心中,我夫君就是顶好的。”

小贩看着沈知霜认真的眉眼,又看了看一旁攻击性慢慢减弱的李渊,还是叹了一口气,道:“沈掌柜,咱们都是街坊,我就不谈虚的了。我还是劝您,有什么苦别自儿个往下咽,该说的时候就说出来,有些男子就是不疼人。”

说着说着,小贩眼圈红了,他哽咽道:“我家中的老娘,便是自儿苦死的……”

沈知霜一听,连忙安慰他。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最终沈知霜也没收下那枚桃花簪,跟小贩道别。

李渊默默跟她和孩子身后,面无表情。

得了一堆好吃的和玩具,李谨又运用出色的社交天赋,很快就交了一大堆朋友。

他跟沈知霜打了一声招呼,就带着一群小萝卜头出去玩了。

看到儿子跑远的身影,沈知霜转头看向李渊。

她正要给他倒茶,李渊却往前跨了一步,接过了她手中的茶壶,给她倒上了茶水。

店里有不少的客人,沈知霜也雇了不少人帮忙,她身子骨还没彻底恢复,不可能用更加繁重的工作把自己压垮。

沈知霜和李渊都在小屋里,两人面对面坐着。

平日里两人坐在一起,都是沈知霜主动找话题,让李渊高兴。

如今她不说话,李渊突然间就无话可说。

沉默了一瞬,他才道:“我是真心想为你买簪子,你为何不要?”

“我的确够多了,在这里住,戴不了多少的。”沈知霜慢慢回答他。

看他神色不虞,沈知霜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你还要送我,我会收下的。”

李渊沉默。

他感受到沈知霜话里的小心与客气。

哪怕是她来云河镇之前的几日,他们的相处都是极融洽的,她从未如此疏离。

李渊心口隐痛。

他下意识对她伸手,沈知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安,但她还是克制住了,没有避开他,只是手指不自觉屈起,仿佛在回避什么。

李渊却无法继续了。

伤害是他铸成的。

是他不让她接触外界,是他剥夺了她拥有的一切,是他拿孩子逼她伺候他……都是他做下的事。

沈知霜没有厌恶他,还愿意在外人面前为他说好话,他本就该松一口气。

他慢慢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