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前因乃是诸镇因王仙芝作乱而加派赋税,而黄家被加上了三千斗官盐。
除此之外,此前答应下来的官盐价格也有所改变,每斗从五百钱,增长为六百钱。
只是两句话的事情,可黄家需要付出的钱财却要从三千五百贯,增长为六千贯。
黄家世代贩盐不假,可应付官吏和支付盐户的耗费也不少。
一口气拿出六千贯钱财,黄家唯有卖地这一条路。
黄父与王县令争辩,结果王县令却让黄家与衙门借钱。
“郎君您也知道,衙门的钱,向来不是那么好借的。”
“黄公不愿意,王县令便摔案辱骂了几句,这才导致黄公气急攻心……”
医匠叹气说着,黄巢闻言却浑身冰凉,直到片刻后才胸中隐隐燃起怒火。
王县令辱他,他可以接受,因为他这些年科举,确实耗费了家中不少钱财,也确实没有拿出成绩。
但是王县令辱他阿耶,这口气他咽不下……
“多谢先生指点,此事某已经知道了,劳先生为某阿耶跑一趟。”
黄巢作揖行礼,医匠闻言也就退出了耳房。
他素有医名,冤句县内几大庶族,每个月都有钱粮支给他,自然不用什么诊金。
“叔父!”
医匠才走不久,黄存便气冲冲的闯入耳房中,急得面红耳赤。
“王怀德那只老狗!竟然如此侮辱耶耶!”
“又怎么了?”黄巢眉头紧锁,黄存则是说道:
“他刚才遣人送耶耶回来时,与黄掌事交代,让耶耶秋收前筹够官盐所需钱粮,不然便要以贩卖私盐的罪名,对付我黄氏全族!”
“秋收……”黄巢呢喃着,脸色阴沉:“还有三个半月,来得及……”
“叔父,您不会要支给钱粮吧?”黄存心里有些慌张,接着说道:
“家中仅有四千余贯余财,若是要凑足这笔钱粮,必然需要卖出田地。”
“我们……”
黄存还想再说,黄巢却抬手打断:“他要钱粮,我给他,就看他拿不拿得住!”
不等黄存询问,黄巢继续看向他:“你且派人支取五百贯,派人去城外采买私铁,另募工匠去城西的庄子。”
“私铁一并运往庄子,我自有用……”
黄巢没有明说,但黄存也不是傻子,年轻气盛的他有些激动:“叔父,您是准备……”
“你去做事便可,莫要问话!”
黄巢冷眼看向黄存,黄存这才把话咽了下去,随后道:“可耶耶他们……”
“我知道。”黄巢眉间升起忧愁,接着才道:
“此事暂不与耶耶说,待那秋收时,且瞧那王怀德是何态度。”
“好!”黄存应下,随后便按照黄巢的指示,派人分批采买私铁,并招募三十余名工匠前往城外庄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黄巢安分守己,只是时不时派人打探南边的消息。
与此同时,随着各镇兵马调动,由长安发来的圣旨也送到了令狐綯手中。
“门下,以淮南节度使、司徒令狐綯……”
“制书如右,请奉制付外施行,谨言!”
“臣接旨!”
杨复恭将圣旨交到了令狐綯的手中,而令狐綯也接旨起身,对杨复恭作揖道:
“杨监军到来,某稍显怠慢,请杨监军勿要见怪。”
“某自然不会见怪,但某只想知道,为何诸镇兵马都已经抵达宿州边境之地,使相为何却止步于临淮?”
杨复恭面色如常,但他的话音却带着火药。
临淮县是泗州的治所,背靠白水塘(洪泽湖)。
倘若有贼军前来进攻,令狐綯便能从容乘船而走。
当然,这种事情,他是不可能告诉杨复恭的,因此他只能说道:
“此前担心监军跑空,故此在此地停留。”
“如今监军来了,某也该动身北上了。”
谈话间,令狐綯侧过身子,示意杨复恭查看衙门正堂。
杨复恭看去,却见硕大沙盘被摆在堂内。
他走入堂内,随即观摩起了沙盘内容。
沙盘囊括河淮两道,插有上百支黄旗,另有数十支黑红旌旗插在宿州境内。
“黄旗为我官军,黑红为乱军。”
令狐綯随从走入堂内,接着与杨复恭交谈起来:
“眼下诸镇兵马都已经在宿州境外集结,义成、忠武、宣武三军驻兵二万于宋、亳前线,天平与平卢六千官兵驻沂州。”
“淮南分兵三支,各驻濠州、泗州、楚州,三州所驻之兵近万五之数。”
“此六镇兵马,包围十面,可谓十面埋伏。”
“如今只等某军碟送抵,各镇兵马便会齐头并进,将贼军围剿于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