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继隆看出了合伊难支的犹豫,当即做出了承诺,而合伊难支闻言也松了口气,接着起身作揖道:
“既然如此,那某便再无异议了!”
“好!”刘继隆颔首,随后看向高进达并做出手势:
“带职使们去寅宾馆休息,再把文册带过去,等会晚宴时再商议具体的买卖内容。”
“是……”
高进达心中有许多疑惑,但此时他却还是选择了先执行,再询问。
“节帅,那某暂时退下……”
“职使好好休息,晚宴再见。”
合伊难支起身作揖,刘继隆起身颔首,随后便看着他走出正堂。
高进达派人护送他们往寅宾馆而去,直到他们离开,他才回头不解道:
“节帅,我军为何要去攻打西域?”
“不是我们,是张使君。”
刘继隆纠正了他的提问,紧接着才解释道:
“回鹘残部毕竟是个祸害,他们几十万众在西域盘踞,对我们的商道威胁不小。”
“若是能趁此机会将他们驱逐或歼灭,那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只是张使君在西州的底子太薄弱,因此我才讨要了两年时间。”
“两年之后,只要西州人口足够,我们可以贩卖粮食来扶持张使君来讨平回鹘。”
“回鹘讨平过后,西域的多方势力也会更为恭顺,丝路带来的贸易也将提高,有何不可?”
三言两语间,高进达便被刘继隆说服了。
与此同时,刘继隆也开口说道:“我军也疏于战阵许久,军中近六成兵卒未曾经历过战事,故此我准备选一块磨刀石。”
“土浑诸部盘踞吐谷浑多年,屡次入寇沙州,此次正好拿他们来练兵。”
“不过也没有必要太过深入,可以精骑、马步兵进入吐谷浑地区围剿土浑诸部。”
陇右太平多年,确实有许多兵卒没有打过仗。
刘继隆虽然享受太平,可是也知道唯有铁与血能训练出一支百战之师。
“节帅,不知此役需要派遣多少兵马,以何人为将?”
高进达还是很认同刘继隆这番说辞的,所以当即便提出了关键问题。
“节帅!我请战!”
张昶的声音在堂上响起,此前诸多事情他都没有插嘴,但这里他却不得不插嘴了。
他如今三十有二,但是却鲜少作为主将征讨外敌,所以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对此,刘继隆抬手安抚他道:“此役由陈靖崇为主帅,你担任副帅,不容置疑。”
“我……”张昶闻言泄气。
他本还想争辩,但一想到自己起码还能当个副帅,当即便没有那么难受了。
“至于兵马调遣,各镇各出一军,先将伏俟城拿下,随后将伏俟城四周百余里拿下即可。”
吐谷浑这块地方很重要,但其地区生活数十万土浑人,管理困难不说,收益也难以得到保障。
相比较派兵筑城并长期控制,刘继隆更倾向于控制青海湖四周,对西边和南边的土浑诸部施展羁縻手段。
反正随着世界气温降低,高原上的势力只会越来越衰弱,自己只要控制好茶叶、粮食这两项,再用文化和武力来软硬兼施,不怕羁縻不了吐谷浑这块地方。
“调走陈靖崇,那渭州应该交给谁守?”高进达询问刘继隆。
面对这个问题,刘继隆目光扫视堂内,但却没见到陈瑛的身影。
饶是如此,他却还是说道:“遣派陈瑛担任渭州别驾,暂领刺史政务。”
“原渭州别驾郭敬嶲,以土浑讨击军长史随军料理辎重事宜。”
“以陈靖崇为土浑讨击使,张昶为土浑讨击副使。”
“除此之外,除松州、凉州、临州外诸镇刺史皆有调动!”
前后近八年,陇右十四个州都没有发生过什么较大的调动,而今刘继隆开口之后,陇右十四个州的军政局势无疑会发生极大的变化。
高进达等人还来不及回味,刘继隆便平淡且冷静的说出了调动内容。
“以陈靖崇为副大都护,张昶为左副都护,李骥为右副都护。”
“高进达任都护府长史、兼领户曹参军事,马成任都护府司马,崔恕任参军兼领仓司参军事,曹茂任录事(监察)兼功曹等参军事。”
“韩正可任法曹参军事,尚铎罗任兵曹参军事。”
“李骥等人即日赴狄道都护府述职,诸如岷州等处缺额刺史,我自有安排。”
三言两语间,陇右之中能树立山头的三个人都被刘继隆召回了临州。
地方上的权力出现真空,但刘继隆自有安排,没有人能插手其中。
哪怕再迟钝的人,也知道陇右是在准备大事,亦或者是要发生大事了。
在高进达他们这般想着的同时,刘继隆继续吩咐道:“下去将军令传达诸州,另外让人好好准备晚宴。”
“是……”
高进达等人沉吟应下,随后小心翼翼退出了正堂。
面对自家节帅如此大手笔的调动,他们面面相觑间眼神闪烁,都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只是他们没敢直接交流,而是相互作揖后,各自分开办事去了。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刘继隆的调令便送抵了各州刺史面前。
有人得到擢升的虚职,却失去了实权,也有人由虚转实,磨拳擦脚的准备大显身手。
在这其中,长安进奏院的杨信也被告知调回陇右述职,继而下放迭州担任刺史。
原迭州刺史厝本被调往廓州担任刺史,余下诸如窦敬崇、窦斌、刘英谚、王思奉等人也被调往其它州担任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