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式你这个狗东西,阿耶要砍了你的头!!”
营内纷乱,本就喝得摇摇晃晃的武宁军兵卒在亲眼看到四周帐篷被点燃后,酒意瞬间苏醒大半。
“营门被封住了!”
“撞开啊!!”
“帐篷里全是木头和火油!”
“砰——”
火油爆炸,三千余武宁牙兵试图冲出营盘,但却始终撞不开营门。
有些牙兵将板车靠在营墙上,试图爬出营盘,但迎接他们的是无数弩矢。
阙张弩的威力,即便射不死他们,也足够将他们击倒。
火势不断引燃,而营门也在被不断撞击。
“救我!”
“我们投降,救人啊!!”
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可王式及王涉、赵黔等人却并不回应,只是不断往营盘内射出火箭。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灰的味道,甚至隐隐有着肉香味。
大火冲天,哪怕丈许高的营墙都挡不住它出现在长山都、忠武军及宣武军将士面前。
“嘭!嘭——”
“杀!!”
忽的,营门被撞开了一道,无数身影向外冲出。
“哔哔——”
木哨声作响,长山都兵卒早就结阵将营门包围待这群人冲出营盘,便是无数弩矢射在他们身上。
丈二长枪结成的枪阵将一名名试图突围的武宁牙兵挑翻,最后死于这些他们曾经瞧不上眼的长山都兵卒手中。
自午后到黄昏,当营盘内烧得只剩些许残骸时,彭城所驻的银刀、门枪、挟马等三千余牙兵尽数被诛。
“节帅,检查过了,没有活口!”
王涉、赵黔经过检查后前来汇报,而他们身后的营门处也堆砌起了如小山般高的尸体。
面对这些尸体,王式冷静平淡:“传令三军,武宁军屡次抗命,某奉旨讨平。”
“三军都将,分兵围剿徐州、泗州、宿州、濠州等州县叛逆,除凶当除尽!”
“末将领命!!”
王涉、赵黔二人连忙应下,不远处的忠武军、淮南军都将也隔着老远作揖应下。
很快,王涉率军先拿下了彭城,紧接着开始搜捕徐泗境内的牙兵。
临近彭城的萧县、下邳等处牙兵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但是被抓住的牙兵,尽数处死。
少数牙兵逃出徐州,将王明义等三千多银刀军被杀的消息传了出去。
没有了王明义,徐泗地区的牙兵纷纷逃入乡野,亦或者投靠龙脊山上盗寇。
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徐泗地区牙兵被杀三千六百余,州兵被杀者亦有千余,另外还有不少勾结银刀军的官吏也被王式狠辣处置。
王式的奏表如柳絮纷飞至长安,令原本颓靡的皇帝李漼都难得高兴了起来。
“好好好……这个王式,朕果然没有用错他!”
紫宸殿上,难得召开常朝的李漼笑声爽朗,殿上二百余名官员也都面露笑容。
当然,他们高兴不仅仅是因为解决了武宁军这个毒瘤,更多的还是因为皇帝因此而上朝,他们终于能见到皇帝了。
“陛下,如今徐州尚有在逃牙兵数千人,理应将其追捕并处决!”
眼见有人建议,李漼适时看去,却见是兵部侍郎高璩(qú)。
这个人李漼记得,他曾经担任白敏中手下幕僚,在军略上还是有些见识的。
想到这里,他正准备同意时,却见另一人走出作揖道:“陛下,臣以为不妥!”
李漼看去,却见同是兵部侍郎的路岩反对道:“陛下,银刀等军逃兵只是受到军将蛊惑,而非本意作乱。”
“臣以为,不如诏令王使君处决乱兵头目,不必追捕逃兵。”
李漼皱眉,试探道:“若是这群逃兵作乱呢?”
“陛下,臣以为这群逃兵失去了头目,必然成为无头苍蝇。”
“倘若朝廷追捕,那反而会激起他们的凶性,若是其中再走出个王守文、吴煨之流,危害更甚。”
“若是朝廷不再追捕逃兵,逃兵自然四散归乡,不成气候……”
路岩三十有六,一番言论说的李漼连连点头。
高璩心有不满,当即说道:“陛下,臣以为徐泗为漕运要道,理应追捕所有逃兵并处决。”
“此外,还应该诏令王使君以长山都为根本,再练精兵来守卫徐泗……”
“荒谬!”路岩冷声反驳,同时对李漼作揖:
“陛下,昔年银刀军便是以两千人之基扩军,进而危害徐泗。”
“倘若以长山都为根本扩军,无非再度培养一个银刀军罢了。”
“臣以为,理应裁撤武宁军,改武宁军节度使为徐泗团练使,兵额定为两千足以!”
路岩侃侃而谈,高璩闻言与之争论,但身为皇帝的李漼却在思考别的事情。
在他看来,朝廷度支已经出现问题,如今平定武宁军,若是按照路岩的建议进行,那徐泗地区最少能省下七千人的军饷。
七千人的军饷看似不多,但仔细算来却将近十六万贯。
这十六万贯若是能省下,那自然是最好的,但若是将武宁军节度使改为徐泗团练使,那王式怎么办?
想到这里,李漼不免开口道:“若是将武宁军降为团练,那王使君该以何自处?”
王式调往武宁军担任节度使,这还能算是平调,可若是降武宁军卫团练,那不是变相在贬王式的官职吗?
面对这个问题,路岩却也不紧张,恭敬作揖道:
“王式颇有才干,不如调入京中,以左金吾大将军为其职,视察些时日后外放?”
左金吾大将军,这是武臣赠典或武官责降散官的官职。
以此闲职召回王式,接着观察其秉性后外放,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李漼目光看向裴休:“裴相以为如何?”
“臣以为,还是应该除恶当尽……”
裴休显然不太同意将武宁军改为团练,更不同意将王式调入京中,以闲职观察。
见裴休不同意,李漼当即看向蒋伸和毕諴,结果这一看,他这才发现毕諴竟然没有来上朝。
“毕相公告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