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外,马懿倒是底气十足。
“永昌村?”
巡检闻言站了起来,整理整理后作揖道:“敢问可认识马先生?”
凉州官员称呼临州大学毕业的学子为先生,而马懿在学子中身份不低,哪怕都护府严禁宣传学子家世背景,但官场就是如此。
河州刺史马成长子马懿到凉州大斗乡永昌村的事情,早就在凉州内部传遍了。
其余如高进达之子高述、高淮,以及一些官员子弟的所在,也是同样被宣传过一遍,为的就是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马懿无奈看了眼李阳春,眼见李阳春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马懿只能道:“是我!”
“大斗乡巡检王兆,参见马先生!”大斗乡的巡检王兆连忙行礼,接着解释道:
“大斗乡已经入驻官铺,二位若是要官铺里有的东西,大可前往乡里,不用前去县里。”
“不过若是二位有事要去县里解决,也可前往县里。”
王兆说罢,便安静等着马懿回复,而马懿也看向李阳春:“如何,去哪?”
“这里有的话,便在这里买便是,县里也没什么好逛的。”
李阳春回应马懿,马懿颔首认可,随后看向王兆:“那我们便去乡里买吧。”
“是!”王兆连忙点头,随后让出道来。
马懿与李阳春驾车进入了大斗乡内,而王兆则是远远眺望他们离去的背影。
在他身后的民兵开口道:“头,这位是什么来头啊?”
“这位来头可大了,日后说不定是要当刺史的人物。”
“刺史?!”
众多民兵面面相觑,他们大多都是剑南道迁徙而来的移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员,也就是各县六司中的掌管户籍的户司。
一个从九品下的户司,也是他们在陇右这种吏治清明的地方才能见到的官员。
若是在他们从前生活的剑南道,他们这辈子能见到的最大官职,也顶多是没有品秩的流外。
对于他们来说,县城的主官都是天一般的人物,更别提刺史了。
想到这里,民兵们有些战战兢兢,而巡检王兆见他们如此,当即骂道:
“你们这群家伙,早与你们说了,陇右境内法律严苛,不必畏官如虎,怎地还是如此胆小?”
常年被欺负惯了的剑南道移民,即便来了陇右,却还是十分惧怕官员的。
王兆这种先为吐蕃奴,后为陇右官的人,自然不会知道,陇右境外的那些大唐官吏是什么德行。
若是把他丢到那些官吏治下,他便知道剑南道的移民为何会那么惧怕官吏了……
“都是骟猪吧?”
大斗乡唯一肉铺内,随着马懿的询问声响起,肉铺内的掌事顿时眼前一亮:“你们是河陇人?”
大斗乡及其治下百姓,基本都是剑南道移民,移民之间多说西川方言,鲜少说官话。
如马懿他们这般年轻,还能说的一口流利官话的,基本都是河陇本地人。
“对啊。”
马懿点点头,这掌事便知道了他们先生的身份:“原来是大学走出的先生。”
“这里都是煽猪,你们要五花还是板油,亦或者是瘦肉?”
面对掌事猜出他们的身份,马懿也不以为奇,毕竟他的身份早就被公之于众了。
临州大学的学子身份,反倒是他众多身份中最普通的身份了。
“买几斤板油回去炼油吧,家里那六斤油也吃不了多久。”
马懿回头看向李阳春,李阳春点头对掌事开口道:“十斤猪板油,十斤猪五花,十只肥母鸡!”
“另外乡里有没有活猪,我们想买一头种猪和一头母猪。”
李阳春的话令掌事眼前一亮,顿时笑道:“活猪自然是有的,城外就有官铺的猪场。”
“种猪一头八贯,母猪十贯……”
“多少?!”马懿和李阳春倒吸一口凉气。
马懿在临州时只管吃,家里有仆人为他采买。
李阳春虽然买肉,但也极少去市场,所以听到整猪的价格后才如此震惊。
“种猪八贯,母猪十贯……”
掌事笑呵呵开口,他最喜欢看这群先生震惊的模样。
“我们……”
李阳春与马懿尴尬的对视一眼,原本他们还想着买一对猪回去生小猪,以此让李阿丈、马阿丈他们日子过的好些。
现在看来,就他们两人怀里这六贯钱,买买猪肉都算不错了。
“活羊呢?”
马懿红着脸询问,掌事笑道:“活羊整只八百钱,可以买一只种羊,母羊越多越好。”
他自然看出了二人的想法,因此主动给出建议。
马懿闻言,当即看向李阳春:“如何,要不买几只羊?”
“买一只种羊,两只母羊吧。”李阳春点头提出建议。
马懿见状,当即将手里提着的三贯钱放在桌上:“一只种羊,两只母羊,十斤猪板油,十斤猪五花,十只肥母鸡。”
掌事不说话,只是把钱拿上了称。
“三贯?”掌事询问马懿,眼见马懿点头,他当即摇头道:“这里只购买三只羊和十斤猪板油。”
“若是按照您刚才所报价格,起码需要五贯。”
“五贯就五贯。”李阳春拿出自己的两贯放桌上,同时说道:“半个时辰后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