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做好拿下清溪关的万全准备,他必须停战休整,等待冬衣运抵前线后,再发动总攻。
思绪间,他拂袖转身离去,而清溪关内外的大礼蛮兵也如潮水般退走。
风雪中,清溪关依旧屹立不倒,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屏障,隔绝了大礼与大唐。
只是对于两国来说,这场冬雪不过是大战前的休整罢了。
等待风雪停下,大礼和大唐的战争将波及更广,烈度更强……
“又怎么连邛部城都丢了?!”
除夕前夜,李漼坐在紫宸殿金台上质问着白敏中等人,白敏中等人则是眉头紧皱。
“陛下,夏侯使相不善军略,加之西川近三十年未曾经历战事,如今仓促应战,丢失嶲州及邛部城,也是无奈之过。”
白敏中不得不站出来作揖解释,也好在李漼耳根子软,虽然几次想要发作,但还是忍住了。
“自与南蛮开战以来,我朝不知丢失多少城池土地。”
“我昭昭大唐,难道连如此跳梁小丑都无法讨平吗?”
“还有东川的崔慎由,为何一兵不出,眼看戎州南部十数县被南蛮攻掠?”
“夏侯孜麾下四万兵马,起码与祐世隆手中十万大军攻伐七个月。”
“崔慎由手中有东川、戎州等处一万七千兵马,却不到五个月丢失大半个戎州。”
李漼生气之下,竟然连已经被贬的崔慎由都拉出来鞭挞了几句。
白敏中见状,只得安慰道:
“陛下,黔中道的高骈已经率军入驻僰道城近两个月。”
“南蛮不善冬战,而戎州的大雪,起码还能维系一个月。”
“相信以高骈之才,一个月后,理应能守住戎州,甚至攻破群蛮,收复失地。”
“希望吧!”李漼很不满意,语气中透露着搪塞。
话音落下,他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不紧不慢道:
“对了,朕欲在元宵过后大赦天下,另外摆车架前往云阳,由西向东,祭拜帝陵。”
裴休与蒋伸闻言对视,各自在心底无奈摇头。
如此局面,皇帝还要大张旗鼓的祭拜所有帝陵,这消耗可不少。
“敢问陛下,此次祭拜帝陵,需要动用多少扈从……”
裴休不得已站出来询问,李漼闻言却思考片刻,紧接着才道:
“此次祭拜帝陵,乃是为了我朝历代先帝庇佑,声势不能太小。”
“这样吧,暂且定下三万人,劳请裴相安排好沿途诸县所需钱粮酒水及离宫、别馆。”
李漼是把事情敲定了,但事情却需要裴休去做。
三万人的出行,从最西边的乾陵走到最东边的泰陵,全程二百七十余里。
扈从可不比军队,马军能日行七十里,步卒能日行五十里,但扈从一日恐怕连三十里都走不了。
加上祭拜所需时间,这一场出行下来,起码要一整个月。
单说扈从耗费的粮食和酒肉,便不少于五万贯支出。
皇帝不可能住帐篷,所以还得修建离宫、别馆,而且规模也不能太小。
如此算下来,皇帝此次出行,起码需要十几万贯的支出,但更重要的事情在于时间不够。
“陛下,如今距离元宵不过半月,根本来不及修建离宫和别馆。”
“臣请陛下将此次出行推至四月,待到四月再出行也无不可。”
裴休与李漼商量着,李漼闻言皱了皱眉,觉得四月太晚了,但裴休说的也有道理,因此他自认为退让道:
“四月太晚,这样吧……推迟到三月初如何?”
“陛下英明。”裴休松了一口气,而蒋伸此时也站出来作揖道:
“陛下,臣听闻您在宫内常设宴,且时常于兴头上赏赐宫人,耗费甚多。”
“臣以为,眼下为家国艰难时,还请陛下节制……”
蒋伸自以为自己说的已经很客气了,毕竟皇帝在宫中的那些作为,可以说每日一小宴,三日一大宴。
自从先帝早祭过后,皇帝每个月起码要在宫里大摆宴席十几次,所耗奇珍异宝甚多。
宫中所养的伶人、乐师也多则数百人,而皇帝每次高兴,多则赏赐宫人上千贯,少则数百贯。
这些钱都足够解决几十名将士的军饷了,积少成多之下,每个月耗费可不少。
“朕知道了,劳蒋相公如此挂念朕宫内之事。”
李漼眯了眯眼睛,语气有些不善。
白敏中三人见状,当即便知道皇帝是不高兴了。
“臣僭越,还请陛下恕罪……”
蒋伸倒也是能屈能伸,而白敏中和裴休也先后作揖道:
“蒋相也是为了陛下着想,还请陛下勿要与他见怪。”
“请陛下勿要见怪……”
“嗯”李漼应了一声,紧接着起身说道:
“朕也有些乏了,西南的事情就交给诸位相公了。”
他作势要走,这让白敏中和裴休腹中还未说出的那些政务烂在了肚子里。
“陛下!陛下!”
眼见李漼疾走如风,不带一丝停留念想,蒋伸无奈向白敏中和裴休作揖:
“此间事,乃我之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