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允爵大步向前,直接带郑芝龙上顶层,这里是个阁楼,算是三层,秦淮河一览无遗,但室内也不大。
“弄点清淡的菜,叫几个姑娘来舞一曲。”
徐允爵说完自顾自到窗边落座,根本不像是招待客人的样子,郑芝龙也没说话,在旁边落座看着窗外。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整个秦淮河都不对,士子很热闹,小贩很卖力,力工很忙碌。
花楼一点不热闹,如同两个世界,姑娘们个个面无表情,就连老鸨、龟公、护院,也是一副僵面。
不只是本楼,这里看得远,可以看到画舫和隔壁的院子,都一样。
秦淮河还是那个秦淮河,却没了灵魂。
不一会,两个婢女小心翼翼端菜上楼,哆哆嗦嗦给两人摆盘。
她们肤色略显黄枯、指甲不齐、手背粗糙、腿脚笨拙、眼神躲闪,衣裙用绫罗,却褶皱不齐,或者…她们不会穿。
两人退走,徐允爵伸手虚请了一下,示意郑芝龙自便,他不饿。
郑芝龙点点头,他的确饿了,端着碗喝稀饭,上来八个姑娘,乐师在楼下,随着琴音开始起舞。
这些姑娘完全没有灵动流转的身段,膝盖是膝盖,手肘是手肘,如同竹节虫似得,郑芝龙眉心突突跳,他知道这些姑娘什么身份,也知道徐允爵为什么给他看。
这是试探,是震慑。
不一会,楼梯口上来一位绯袍中年大员,到两人身边微微躬身,坐在郑芝龙对面,向他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郑芝龙原本没在意,突然看到中年人左手少了三根手指,手掌还缠着白布,顿时知道这是谁,瞬间不耐烦了。
“出去!”
郑芝龙突然低吼一声,本就胆怯的姑娘惊呼一声,吓得连连磕头,从楼梯口挨个爬着下楼。
徐允爵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椅子转了个方向,对着两人轻轻摇扇,“一官定性不行啊,徐某以为你不会生气。”
郑芝龙脸颊一抽,深吸一口气,“小公爷,郑某是匪,但从不与明人作对,更不欺压良善,五商到处做生意,魏国公是郑某的朋友,威远大将军自然也是,且北方商号大兴,就算海贸生意在江南,不妨碍郑某佩服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