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也笑着拱手,“周公大义,实乃我等楷模。”
周延儒打了个嗝,摆摆手道,“我可不喝酒了,前院学子吵吵好几天也没个结果,早就在等两位,咱们自家人别客套了,到南京再说吧。”
“好,愚兄受之有愧,南京再感谢玉绳,你先休息。”
两人立刻起身,准备到复社大院组织士子签字,郑芝龙刚给儿子叫了鱼汤,不想凑热闹,且他自始至终未开口,留下也不觉得尴尬。
但两人依旧没说话,下人端来一大砂锅鱼汤,郑芝龙父子俩一人一碗,到餐桌慢慢吃喝,周延儒这才下地,在木盆里擦擦脸。
这是正式待客的意思,郑芝龙刚才没有与他说话,显然就是觉得周延儒‘酸性’太大,懒得搭理。
周延儒没有吃饭,依旧满嘴酒气,拿着一杯茶坐到桌边,淡淡说道。
“天明说老夫是治人高手,治政棒槌,就是和稀泥嘛,大家都知道。次辅吴宗达是老夫姻亲,被天明诛心圈禁,天官冯铨是老夫亲家,如日中天,老夫的小女还在陆府,就算老夫怎么折腾,将来也不会有什么性命危险。”
郑芝龙神色平静看了他一眼,疑惑问道,“周公为何突然签字?”
周延儒笑了,语气轻松,“因为你没签啊。”
郑芝龙两眼一瞪,“嗯?”
“哎!”周延儒又叹气了,“郑家每年暗中向忠勇商号转送几百万两白银,在大力投资北方,没有沿海银子量大,也没有引起江南警惕。
不过,四年前在乾清殿,老夫听天明说过一句话,当今天下变了,不再是士绅主导,豪商在通过士绅来索要权力。
大明朝的贵人,一切为利而动,看似争权,实则争利,他们没有国家,没有民族,没有良德,失去一切黑白界限。”
郑芝龙面色郑重,等着他说下文呢,突然没了,犹豫片刻拱拱手,“然后呢?”
“然后?”周延儒反问一句,嘿嘿笑了,“你把郑家未来投资给天明,问老夫然后,合适吗?”
想不到这老东西早知自己身份,郑芝龙眨眨眼,推开碗筷,起身整整衣衫,躬身而拜,“一官拜见周公,以前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周延儒懒洋洋摆摆手,“不用客气,天明说老夫眼光没问题,可惜牵绊太多,终究是一生浑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