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朝臣眼里,陆天明很可怕,不是大将军的威权,而是出身亲军、南北武勋之朋的阴险。
让朝臣闭嘴的身份是后者,不是军政总督。
京城武勋旗帜之婿、又带南京公侯之女回京、突然掌控朝堂、突然册封新的武勋、突然颁布新政、突然放出武勋带兵…但又不动皇帝,还把崇祯放在广渠门吸引目光。
桩桩件件,都是大明朝廷权争的味道,没有违反任何法理,根本算不上造反,朝臣想骗百姓都没人信,有点无法下嘴的无奈。
京城十六门打开的时候,朝臣更害怕了,傻子才认为是强势回应东虏,这是钓鱼呢,旁门左道的阴险手段。
外面的胜利不断传来,大雪纷飞拦住战事,却掩护老鼠迅速行动。
锦衣正衙,骆养性抱胸坐在书房暖墙,闭目养神,脸上全是愁容。
人人都以为骆养性是崇祯的忠犬,其实完全不是,皇帝不过是用骆家来安抚亲军人心。
‘公事’会交给骆养性,‘暗事’从未让骆养性办过,且锦衣卫内部官位更稳固的那个人是张道浚。
对崇祯来说,张道浚实在太好使了,父亲张铨巡按辽东,自刎于辽阳殉国,忠良之后,天然笼络大批文臣。
再加上他是马祥麟的舅兄,有秦良玉白杆兵在,张道浚同时处于文武正道之中,他还忠心耿耿,皇帝给的脏活累活从不嫌弃。
张道浚奉圣谕,带亲军问罪朝臣的时候,他们都没法喷亲军,崇祯使唤越发得心应手,可能在皇帝眼里,有一种借力打力的痛快。
论锦衣将官处决问罪的朝臣数量,张道浚绝对排在锦衣历史前列。
崇祯朝问罪的大员数量冠绝大明,从袁崇焕开始,几乎全部是张道浚来办理。
但因为他的出身,被权争激烈的中枢掩盖,被朝事艰难的现实遮蔽,天下人都忽视了‘这把刀’。
骆养性当然不会忽视,他十分清楚,张道浚这样毫无道理的忠直臣子必然会搞事,必然会死,就看忠勇侯勇用谁来动手。
闭目养神期间,骆养性的妹夫,陆天明老熟人,锦衣同知赵弘祖挥退外间校尉,进门轻轻敲桌子。
等骆养性睁眼,赵弘祖才压低声音道,“都督说的对,最不可能的人最危险。”
骆养性轻咳一声,“什么情况?”
“大将军让胡三春监督亲卫营钱粮用度,亲卫营护送太子南巡后,他们脱离京城,在外面很容易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