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皇寝殿内飘着若有若无的雪松香,五层织金帷帐垂落在地。史白夏跪在龙榻边,指尖搭在梁皇浮着青筋的手腕上,突然感觉脉搏如同被惊动的蛛网般震颤。
"陛下脉象虚浮,恐是惊厥未愈......"史太医话音未落,殿外骤然传来铁甲碰撞声。十六皇子姜辰银甲未卸,肩头还沾着西域特有的红柳絮,随着他大步流星的动作簌簌飘落。
何丞相盯着那抹猩红絮毛,突然想起三日前在万和殿,钟文斌铠甲抖落的黄沙里也混着同样的絮毛。当时众人都以为是西域风沙,此刻看来——
"西域红柳只在龟兹王宫生长。"姜辰解下佩剑递给侍卫时突然开口,暗金护腕映得他眉眼如刀,"上月孤与钟将军破城时,曾见西域王后抱着襁褓跃入火海,这红柳絮怕是......"
"咳咳!"钟文斌重重咳嗽打断,腰间悬挂的鎏金虎符撞在青玉腰带上,发出清越声响。老将军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警告,那道从额角劈到下颌的刀疤在烛光下狰狞如活物。
梁皇突然支起身子,明黄寝衣下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北境现在究竟......"
"儿臣已令左勇禹率三千玄甲军星夜驰援。"姜辰单膝跪地,甲片与青砖相撞的脆响让史白夏眼皮一跳,"只是云州粮仓被焚时,儿臣发现守城将领的佩刀......"他解下腰间牛皮卷轴,展开时隐约露出半截鎏金刀柄。
何丞相突然伸手按住卷轴:"殿下,陛下龙体初愈。"老丞相指尖掠过刀柄纹路,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九皇子府上豢养的死士特有的双头蛇纹!
殿外忽起狂风,将十二扇雕龙窗棂吹得哗哗作响。梁皇枯槁的手指死死攥住锦被,指节泛白如骨:"老九他......"
"陛下!"钟文斌突然暴喝,腰间虎符竟自行裂开一道细纹,"当务之急是北境战事。老臣请旨亲征,只需调拨......"
"不可!"姜辰霍然起身,腰间玉珏撞在银甲上碎成数瓣。他浑然不觉地踩过满地碎玉:"上将军若离京,西疆十三部必反!儿臣愿......"
"你拿什么去?"梁皇突然抓起药碗砸在地上,褐色药汁在青砖上蜿蜒如血,"连滴血认亲都......"话到此处戛然而止,老皇帝浑浊的眼中泛起异样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