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陆乘风越发烦躁难安,直到,他突然见到一位宽松道服,气质脱俗的道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既然已经来过这么多次,那便进来吧。”
陆城的语气并不客气,但陆乘风已然多次前来,这一次终于见到正主,对此当然不会介意。
道殿正宫,两人分别落座。
“道友之事我已知晓,我虽不是灵医却也愿意助道友一臂之力。只是治病寻根,此事能不能做成不知道,但道友的一身所学却必须先向我尽数讲明。”
“这个自然,真君一身所学远远在我之上,我这一身杂学道统,又有什么可敝帚自珍的。”
陆乘风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犹豫,也不觉得对方真的会贪图自家功法。
时日推移,两位元婴真君修士在道宫之内坐而论道。
道宫穹顶垂落的九根玄光气柱,漫卷符文流转如星河倒悬。
这是当年庄家先祖所留下的辅修法阵,可启智开慧,只是在千年以后方才被陆乘风与陆城二人再次激活。
“我所主修的明王转业诀,精髓乃是其中佛法精义能化解凶戾暴虐之气,让被杀戮妖族煞气降低;而道门七煞诀,则是用以规束内在的凶猛之力,转化入体化害为利。”陆乘风一边解释着,一边双手不断掐动各种佛道法诀变化。
陆城则盘膝坐在对面法台上静静听着,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明悟之色,手指轻轻地敲打着膝盖,似乎在思索着其中运转变化精义。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因这二人的讨论而变得凝重起来,道宫内的香炉烟雾缭绕,一缕缕青烟似乎在诉说着千古不变的法理。
时光在两人的论道声中悄然流逝,七日七夜,他们似乎忘却了外界一切纷扰,只留下对道法的探讨交流。
“三百年前我在西荒炼化一头元婴境九首虺时,明王转业诀就险些被此妖煞气反噬所破。”陆乘风指尖凝出一缕暗红煞气,煞气在其身上游走化作一条狰狞黑蟒。
但就在此时,他左手结佛门大日印,煞气黑蟒突然被七色火焰包裹,鳞片剥落处竟生出朵朵金莲。
“道门七煞讲究以杀止杀,代天行罚。也是凭此道心与所行无差,我才能始终按下体内煞气反扑之祸。”陆乘风突然睁眼,左目瞳孔化作暗金佛印,右目则迸射道家玄光。
七日七夜后,陆城大概明白了陆乘风的状态。
他这一千六百年修持,将佛门道门心法都修炼到一个颇为不俗的境界,再加上这两门功法的行功莫名契合,才让他兼收并蓄尽得其利。
但修炼到现在这个境界地步后,陆乘风自身的才情却不足以支撑他更进一步自创功法了。
陆乘风自己也是时而觉得佛门菩提心光明,时而认为道家道心坚定,好在这两种佛道心性并不剧烈冲突,他才没有因此疯掉,只是迟迟无法做出选择。
七日七夜后,陆城以指击地,沉吟半晌后言道:“道友的状态我已有所了解,但若要助道友脱劫,还需要很多准备许多考量,我现在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帮到道友,道友不妨先行回去,考虑一下你可以为此事付出何种代价。”
“真君有法门可助我脱劫?”
经过这七日七夜的论道之后,陆乘风已然知晓面前道人一身所学渊深似海,遍及道佛魔儒神五脉,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说不得真的可以助自己再续道途。
“有些思绪,但是还需考量,道友暂且先去吧。”
言说着同时,陆城亲自将陆乘风送出道宫。
“……真君,我辈求道殒身不恤,若是真君可以助我再续道途,乘风愿拜在真君门下,做一弟子,终身侍奉。”
陆乘风在离去之前,思量再三,终于是这般言道。
修仙界向来是达者为先的规矩,但以陆乘风的法力地位说出这番话来,无疑还是决心极大的,愿奉上家财舍身为奴。
“此事未成之前,道友也不必如此,我自会尽力。”
待送走陆乘风,陆城转身返回金庭仙阙时,萧玉虹已经等在那里,娉娉婷婷伫立云端。
萧玉雪这段时间难得用功,闭关修道,所以只有萧玉虹一人而已。
“夫君不是不愿意管此人闲事,今日怎么又转了心思?”
萧玉虹迎接上来,来到陆城身边笑语言道。
“正如小民杀一人需偿命,君王杀万人却可逍遥法外。以我们的法力境界,接下此地好处太过勉强,这陆乘风积修一千六百年法力,若是能助他脱劫,他可以为我们遮挡一些风雨。”
一些长于斗法法体双修的修士,是有些机会跨越小境界战胜对手的,陆乘风资质上差了一些,但毕竟是积年元婴,陆城与他畅谈七日七夜后,结合自身所学的确是想出一些另类法门。